王婶儿那股邪火没烧几天，就被村里人摁下去了。公孙灵第二天上山，远远就看见王家地头那片空地上，立着块新刷的黑板报，边上还蹲着几个半大小子，正用粉笔涂涂抹抹。

黑板报是新写的，油墨还没干透，上面歪歪扭扭歪歪扭扭写着一行红字：“告示！严禁外人随意进入本村，特别是山里人，所有药材采集需经允许！违者后果自负！”

公孙灵挑了挑眉毛，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嘿，新官上任三把火啊？这火咋烧得比王婶儿还冲？”

她没绕远路，直接抄近道进了那片 запрещено 的山林。山里寻常日子，鸟语花香，蕨菜叶子尖儿冒绿，野兔子在林子边儿上蹦蹦跳跳。可今天，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毛腾腾的闷气，连惯常哼唱的山歌都显得干巴巴的。

公孙灵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手往腰间土疙瘩上一探。触手粗糙的黄土温温吞吞传来熟悉的脉动，像老伙计似的，不紧不慢地应和着她。她轻轻一晃，腰间那块巴掌大的石头嗡嗡颤了颤，一股子凉飕飕的土气顺着石头，丝丝缕缕渗进她手心。

“怎么个情况？”公孙灵皱着鼻头，眯起眼睛。手里这玩意儿是跟王家的地闹矛盾了？不对啊，这黑板上写的是商量着来的，咋就立马变了脸呢？

她往里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坐着个黑瘦老头，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锅。那人穿着件脏兮兮的蓝布褂子，袖子卷到手肘子外面，露出粗糙黢黑的手腕子，指间还掐着个烟捻子。

老头注意到公孙灵，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烟锅里的火星子又蹦了一下，燎了老头一根胡须。

“老头儿，这……您是？”公孙灵压低声音。

老头这才瞥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又迅速黯淡下去。“哼，山里来的野丫头，想在这儿翻天？”他唾了一口烟圈，对面吹得悠悠散开，“新规矩，听不懂？”

公孙灵心里咯噔，少了王婶儿这面挡箭牌，她这“山里人”的名头可就没遮没挡了。“我……我就是想挖点药，碍着谁了？”她往后退了半步。

“碍着别人了？”老头咧了咧嘴，露出颗缺了半边的门牙，“你摸了我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