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这日子，天刚蒙蒙亮，公孙灵就醒了。不是睡不踏实，是心里头有点焦。昨儿个王婶子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最后被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给压下去了，可那股子火气，像是没散，噌噌地往上冒，估摸着还在咕咚咕咚翻腾呢。

她趿拉着鞋溜出屋，娘正坐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袋，眼神有点飘忽。公孙灵凑过去，学着大人的腔调喊了声：“娘。”

“哎，醒了。”娘应着，没看她，手里的烟杆子又添了半截。“今儿上哪儿采药？”

“山后那片新长出来的地丁草，正好开花，摘一把。”

“行吧，小心点，山里邪性。”

公孙灵应了声，背上一个粗麻布袋就往山口走。正走到那片空地边上，远远就瞅见那边围着一群人，啧，又是她。几个半大小子正围着块黑板报瞎写乱画，那黑板报挺新，黑板上还印着一层没蹭掉的油墨味儿。

公孙灵心里“啧”了一声，不以为意，想绕开走。刚拐个弯，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哄笑。

“嘿嘿，我说三贵，你这字写得……跟毛毛虫爬似的，也能叫告示？”一个尖细的声音。

被喊三贵的胖小子脸一红，脖子一梗：“去你的！我写得好得很！这是要办咱们村的板报呢！”

公孙灵脚步一顿，没兴趣掺和这趟浑水。她背着手，想从人群边上挤过去。可刚靠近，就有人伸手拦住了她。

“站住，公孙家的。”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是村里管闲事最积极的那位，赵大爷。

公孙灵脚步一滞，心里有点不痛快。她平时不招人，可也没欠谁的情分。非要说，倒是不太对付王家那一家子。

赵大爷眯着眼睛打量她，啧啧两声：“女娃子，你爹是不是跟你说了，让你离王家远点儿？”

公孙灵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我爹没说。”

“嘿！这就对了！”赵大爷满意地点点头，“那王婶子前两天发了那么大火，把村里的东西都给……唉，你倒好，还上蹿下跳。你这么个灵性儿的孩子，不该跟那种人一般见识啊！”

公孙灵心里“嗤”一声。赵大爷这话说的，好像她跟王婶子是有深仇大恨似的。她慢悠悠开口：“赵大爷，您这话不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