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管拐进偏厅，脚跟一收，整副身子都沉了下去。林薇本来只想死死盯着那窗棂，好歹算是个正经景致，总比盯着两个爱扔墨球的刺猬强。可她眼睛余光瞥见王总管挺直的脊梁突然有点绷不住，跟着视线往前一勒，那几张她平时伺候得勤快、伺候得心累的脸，齐刷刷地都看过来。

簇拥在沈清月身边的，是原主毕生执念——沈家那位嫡女沈青瑶。沈清月吊着她那副假惺惺的慈悲脸，手指头轻轻一拨弄，帕子就那么恰如其分地落在沈青瑶面前。沈青瑶立马就又羞又恼，但面上还得堆出甜腻腻的笑，反过来挺直腰板，往桌上拍着帕子：“姐姐又赐我了？”

林薇心里骂了一句，她上辈子伺候这沈青瑶的时候，也是这么拍帕子的。沈青瑶就爱摆谱，懂得不多，却偏要装懂。原主是看着她作妖，最后连带着自己一起被打板子过。林薇当时就觉得，这沈家嫡女忒会了，连狠话都说得像请安似的。

顾云霆没说话，只是抬眼扫过来，目光在沈清月和沈青瑶之间转了转。林薇缩在门框阴影里，觉得自己像块抹布，随时可能被一脚踹开。

偏偏沈青瑶没注意林薇这颗老鼠屎，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满脑子只想抢回那帕子。她勾着嘴角，声音尽量放得柔，都快滴出蜜了：“月姐姐，您总评点，瑶儿下次肯定改。”

沈清月嗤笑一声，又把帕子卷了卷，把脸一扭：“改？改得掉你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吗？”这话说得难听，周围伺候的人都是一惊，赶紧低下头去。林薇倒觉得舒坦，原主就是这样的，不把原主惹毛了，她舒坦不了。

沈青瑶的脸唰地就白了，手指哆嗦了一下，帕子差点掉。她强撑着笑：“姐姐，您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不尖酸了？”那声音其实已经带出火气，但沈清月也不是一般人，立刻就接上了。不过这次她没直接骂人，而是拿起帕子，轻轻往旁边一扔。

“啪嗒”一声轻响，在偏厅里却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帕子落了下去。沈青瑶的眼神变了，瞬间从气急败坏变成了惊恐。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要打板子了。

果然，沈清月没再说话，只站起身，往外边去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