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璇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火星子灭了。他叹了口气，夜风有点凉，吹得人身上一激灵。那破宅子就在街对面，两根腐朽的木头柱子斜对着他，像两根啃剩的骨头。今夜哭声格外清晰，断断续续的，像个小媳妇子半夜被欺负了，又像是个老太太在号丧。

他转身往回走，心里直打鼓。这哭声不对劲，太规律了，像是故意编排好的。王凯璇想起昨晚那个纸人，一想到这，后背就发毛。这破宅子荒了快十年了，里头的事没人说得清。有传说是以前住着一对母子，孩子早夭，老妈守寡守到老，最后一起上吊的。也有传说是开煤球铺的夫妻，得罪了镇上那帮地痞，半夜被人砍了。

走到巷口，王凯璇摸出手机，想给老李打个电话。这老小子胆小，但人老实，问这问那挺实在。电话刚接通，那熟悉的哭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近了，就隔着几户人家。王凯璇脖子一缩，把手机挂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跟鬼较什么劲。” 他快步往自己家走，心里盘算着明天找根棍子。这破宅子窗户都糊着报纸，风一吹哗哗响，像无数张嘴在说话。走到自家门口，王凯璇突然停住了脚步，耳朵竖了起来。

不是哭声了。 是啜泣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偷偷抹眼泪。声音从那破宅子二层传来，时有时无。王凯璇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他摸出钥匙开门，刚踏进屋，就闻到一股子阴冷味儿。屋子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墙皮大块脱落，露出底下青黑的砖头。王凯璇随手拉过一盏台灯，在床底下摸索着那根捡来的钉子。

半夜，他迷迷糊糊睡着了，迷迷糊糊被吵醒了。睁开眼，窗外月光惨白，哭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从自家屋里传出来的。王凯璇一个激灵，猛坐起来，借着台灯的光，看到对面那破宅子二层，一扇窗户亮着微弱的灯光。

窗户突然灭了。 哭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王凯璇抓起钉子，一步步挪到门口，背对着屋门，像只准备扑食的猫。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夜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子霉味儿。

没动静。 他顺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