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阿金系紧了油腻的围裙，擦了擦脸上不多的脂粉，镜子里的人儿细皮嫩肉，就是眼角眉梢带着股子莽撞劲儿。外头天刚蒙蒙亮，酒肆的灯笼还没点，她就着昏暗的油灯跳了跳脚，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老刘家的酱菜，今儿肥着的呢！天冷了，来碗段子汤驱寒啊！

“我说你个死鬼，起这么早瞎折腾啥？”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阿金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帕子掉地上，“将军！您……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左将军府的管事，姓孙，是个横眉立目的胖子。赵阿金跟着将军学了两年规矩，多少也认得些人，认出来这是个伺候将军的，心里就虚了。孙管事一瞪眼：“赵阿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管事的？”

赵阿金赶紧弯腰：“孙管事，小的该死，小的这就起来。”

“起来什么起来，赶紧开张！”孙管事拐着轮椅过来，这轮椅还是将军自己用的，赵阿金看着都心疼，“今儿哪个有差事？”

“今儿……呃，送两坛子酒去将军府。”赵阿金心里一紧。

“两坛子？”孙管事眉头一皱，“将军说了，今儿要的是酱菜，不是酒！你记错了？”

赵阿金委屈得想哭，这孙管事一茬一茬的，没完没了：“小的记错了？小的天天写在账本上，您看……”

“我看你都是乱写！”孙管事一把抓过账本，胡乱一翻，果然翻出个酒字，“你是不是中暑了？脑子不清醒了？”

赵阿金被吼得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的没有中暑……”

“没有中暑你胡说？”孙管事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将军的酱菜呢？老刘家的酱菜放在哪儿了？”

赵阿金委屈得直跺脚，指着后厨：“在那儿呢！小的这就去拿！”

“拿什么拿？”孙管事指着赵阿金的头，“你把酱菜卖去哪儿了？”

“小的……小的没卖……”

“哼，我看你是想偷懒！”孙管事冷哼一声，“将军吩咐得清楚，今儿要的是酱菜，不是酒！你倒好，把酒送去了！”

赵阿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早知道将军今儿要酱菜，她何必去送酒？现在好了，这孙管事要抓狂了。

“你个死鬼，你赔我酱菜！”赵阿金指着孙管事，心里又气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