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的雪下得没个谱，城里堵得像条死蛇。林小夏裹着羽绒服，脸冻得通红，从出租车上下来，踩着薄雪往民政局跑。前头红双喜的贴纸在雪地里晃眼，她抽了抽鼻子，心里骂了句“倒霉催的”。

今儿是年三十。她跟她男朋友陈默赶在这个日子结婚，纯粹是为了赶过年的热闹。俩人谈恋爱三年，吵吵闹闹没完没了，这才凑合着结了婚。喜糖都撒了一地，连婚车都摆好了，就等领证。

排队的时候，林小夏斜眼瞅着旁边站着的那对情侣。那姑娘笑得甜，男孩搂着她，俩人手挨着手，比她跟陈默亲热多了。她想，陈默要是个懂甜言蜜语的人，她至于看别人一眼？可惜，陈默这人，眼里除了工作，就只有原则。

轮到她俩了。工作人员笑眯眯地核对材料，林小夏心不在焉地整理着婚纱照。结婚证到手的那一刻，她手抖了一下。陈默伸手想帮她，她躲开了。

“我说林小夏，”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婚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低头看手里的红本本，小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提？”陈默的眉头皱成一团，眼里的火气旺得很，“我以为你说过，就过去了。结果你跟妈说的时候，又提了。”

林小夏攥紧了结婚证，手心都出汗了。她知道陈默犟，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婚前，她提过他老家那点事，说让他别跟亲戚走太近。陈默当时就瞪着眼睛，说那是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妈就是担心我，”林小夏声音闷闷的，“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我受委屈。”

“你受委屈了？”陈默冷笑一声，“你跟我在一起三年，哪次不是你受委屈？”

林小夏没说话，跟陈默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车窗外飘着雪，黑灯瞎火的，两人一路沉默。酒店里，红包、鞭炮声震天响，亲戚们围着桌子吃年夜饭，气氛热闹得像个笑话。

林小夏坐得远远的，借口胃疼，捂着肚子回房了。房间很安静，她把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心里堵得慌。她跟娘家说了两句，妈劝她忍一忍，男人刚结婚磨合期，以后就好了。她嘴上应着，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半夜，陈默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