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絮还在冷风里抖，苏挽屏却感觉不到冷了。她的浑身像是被冻结住，又像是被灼烧，那两种极端的痛楚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起皇帝陛下那天也是站在这雪里，不过他是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被月光勾勒出来，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咳咳……" 她偏过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响声。身上盖着的是他当时披在她身上的狐裘，现在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她记得那狐裘的触感，柔软得仿佛能融化一切，可现在，那柔软的温暖只留在了记忆里。

"陛下……" 她在心里默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知道，这一声呼唤是多余的。自他决定放弃她那天起，他们之间就已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阵风刮过，雪沫扑打在她脸上。她抬起手，想要拂去，却发现手僵硬得不听使唤。她想起他曾经牵着她手，在御花园里散步，她的手指总会不小心被他的指甲划破，他便会宠溺地看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些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她涂上。

"陛下……" 她再次默念，这次声音稍大了一些。她知道，他听了也绝不会回头。

"吱呀——"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苏挽屏僵住了，她听不出那声音里带着什么情绪，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安。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她的身边。

"还活着？"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苏挽屏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那是皇帝陛下的眼睛，但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茫然。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來。

"陛下……是您吗？" 她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调。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额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是一碗打翻了的墨。

"为什么是你还活着？" 他最终只是低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

苏挽屏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震惊和痛苦，看着他明明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样子，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