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对着窗外骂完，自己也觉得没劲。这鬼天气，跟个小媳妇似的，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他晃晃脑袋，想把那股烦躁劲儿甩掉。刚把人字拖往门口一踢，还没迈步，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搬东西。

“谁他娘的这么早玩意儿？”老王嘀咕着，抄起旁边还有半截的烟，吧嗒吧嗒就点着了，浓烈的烟味呛得他咳嗽两声。

他没多想，往阳台上一踱，正好能看见楼下老张家那片墙头。只见一个背着个小破竹篓的丫头，正踮着脚，费力地往墙上爬。那丫头大概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露着两条细得跟豆芽似的胳膊。手里抓着根长长的竹竿，捅来捅去的，好像在够墙头上的某种植物。

“操，老张家的丫头，起这么早找死啊！”老王心里骂了一句，种的那些花啊草啊的，碍着谁了，非得爬墙去摘？再说了，那墙头滑溜溜的，一个丫头，万一摔下来可咋整？

他正想着，那丫头突然“哎哟”一声，身子往下一沉。老王一看这架势，完犊子，丫头不稳当了！他赶紧朝楼下喊：“丫头！慢点！抓稳了！”

那丫头正吓坏了，被老王一喊，倒是稳住了点，但小脸煞白煞白的，眼睛里全是惊恐。“我……我叫小芳……”她颤巍巍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小芳？这不是住在楼下一楼的那个小丫头吗？听说是跟着她爹打工，没爹没妈的，日子过得挺憋屈。怎么今儿个挂上墙头去了？

他眉头一皱，朝楼下走两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这丫头吧，心肠不坏，就是脑子忒实，容易冒失。他走到楼下的时候，那丫头已经在墙根底下缩成一团了，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估计是在哭呢。

“哭啥玩意儿，脸都哭花了。”老王嗓门大，把小芳吓了一跳，她猛地回头，看见老王，眼泪唰一下就冲出来了，“是大叔……呜呜呜……”

老王心里一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咋了这是？跟谁闹脾气了？跟大叔说说。”

小芳抽抽噎噎的，好久才憋出一句：“我……我去摘点……墙头上的……野茉莉……我奶奶病了……想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