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杭州，天色是一天比一天阴沉，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勒得人心里发慌。林倾城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租屋楼下，看着那栋揉进老街肌理的老公房，心里一阵腻歪。

“张伟，这地方靠谱吗？你看这墙皮都快掉成渣了。”她一边问，一边使劲跺脚，雨水没带伞，淋得mesmerizing，发梢滴水。

电话那头传来张伟略显疲惫的声音：“靠谱，我同学在这租了三年了。合同签好，押一付三，比岳王路那边便宜两三百，你反正刚毕业，省点花呗。”

林倾城撇撇嘴，小样儿，就知道省钱。她自认是那种需要人间烟火气的姑娘，什么艺术区、CBD她不稀罕，就想找个人气旺、交通便利的地儿。可张伟那闷葫芦，除了会打游戏、看动漫，其他方面简直是个零，尤其对房子这种人生大事，秉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

“行吧，听你的。”林倾城叹了口气，把行李箱往上提了提，正准备转身上楼，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米白色工装的人，正握着伞柄，站在单元门边。那人看起来挺年轻，但眉眼间有种沉静气，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带了点审视。

“嘿，该我啦。”林倾城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嗯，581。”男人应得简洁，递出钥匙串。

雨水顺着林倾城的头发往下淌，有几滴砸进了啤酒罐里——她临时起意买的冰镇乌苏里，现在估计早就冻成冰坨子了。男人接过伞，动作麻利地撑开，伞面倾斜，刚好遮在她头顶。林倾城心里莫名一暖，这年头，还有这种操作？

“谢谢啊……”她刚想道谢，男人已经转身进门了，只留下一句：“一楼等。”

得到回复，林倾城小跑着上楼。电梯里挤了个人，她侧身进去，对方刚想往里挤，电梯门“叮”一声开了，外面冲进来个人，男人扶着墙壁，女人则踉跄着被扶住，两人都狼狈得不行。

男人低声骂了一句：“操。”

林倾城嘴角抽了抽，这人脾气也不小。她到了二楼，推门进去，客厅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家电全在，就是墙皮有些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张伟？你小子提前搬了？”林倾城据理力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