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手心还留着黏腻的油渍，刚才那声“哎哟”喊得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她蹲在地上，手指抠着地砖缝隙，越想越觉得不是个事儿。撞到人就算了，还把人家刚买的水果摊给撞翻了一半，水果滚得到处都是，几只篮子也晃倒了。老板正站在旁边收拾，眼看就要朝她发火。

“那个，老板，我……”姜无刚想解释，就听见身后有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没事。”男人的声音很稳，像块压舱石，砸破了姜无心头的慌乱。

姜无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刚才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出糗，也没动手帮忙，现在倒是轻描淡写地说句没事，跟这儿装什么救世主呢？

姜无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得太不礼貌。她赶紧撑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苹果，结果一个没拿稳，又滚了几个。

男人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姜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颊发烫，手背上的油渍都感觉更明显了。

“这些……”老板皱着眉走过来，捡起几个坏掉的水果，指着篮子里的剩余，“你拿回去处理一下吧。这么大的摊子，差点给我毁了。”

“对不起对不起……”姜无连连道歉，说完才想起那是男人的摊子，慌忙抬头看向他，“那个，先生，真的很抱歉，我……”

男人打断了她：“不用说了。”他拿起两个相对完好的苹果，放在地上，“这个，给你。”

姜无愣了一下，没接：“先生，这……”

“拿着。”男人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却温和了不少，“下次走路看着点路。”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没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点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姜无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两个苹果，心里五味杂陈。这男人，明明看着挺冷淡的，怎么还说没事呢？还给了她苹果。可他又说不用说了，态度怎么又那么明确？

她低头看着苹果，发现上面沾了一小块泥巴，显然是刚才滚在地上的。她皱了皱眉，把苹果塞回篮子里。真是个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