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风卷着尘土刮进脸，陈默捂了捂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领口，心里骂了一句婊砸。这鬼天气，晒得人骨头都快熟了。眼前这条破烂胡同，夏天能叫个街，冬天就该叫坟地了。空气里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还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顺着他捂着鼻子的指缝钻进来。

"老陈，这又听说哪儿没？"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回头，看见老爹陈廉正蹲在一家关门的小卖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包皱巴巴的烟。老爷子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里夹着风霜，背也有些驼了，但站那儿，还是透着一股子劲儿。

"打听你那点事，别自己瞎折腾。"陈默接过老爹手里的烟，点上。老爷子没给他好脸色，"仨老刑警怎么着，全给你陪葬了？你还指望我这把老骨头？"

陈默叼着烟没说话。老爷子前年还在市局当三老，后两年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上面，给调到这儿当教导员。听说老爷子跟市局那位新来的局长对着干，结果还没到一年，直接被发配这儿。老爹得病住院那会儿，仨老刑警接手几大案子没几天，相继出事，死的死，病的病。

"王局来了。"老爹压低声音。

陈默眼睛一挑。王局长刚上任一个月，听说是个狠角色，上任第一天就把陈廉正从教导员调到边远分局，现在又听说要来视察。陈默知道，老爹这脸色怕是熬不住了。老爷子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一阵汽车的喇叭声远远传来。陈默掐了烟头，跟老爹往旁边墙根躲去。几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走了下来，为首的那个正是王局长。他身后跟着几名年轻警察，还有一台摄像机。

"陈教导员到。"来人打招呼，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别扭。

陈廉正脸更白了，勉强笑着打招呼："王局，您亲自过来看我们分局？有何贵干？"

王局长摆摆手，笑容不达眼底："例行检查。听说你们这儿前段时间接手了几件要紧案子..."

没等他说完，旁边一个年轻警察突然指着巷口："局长，您看那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陈默看见一个穿着白背心、拎着黑色塑料袋的男人正往这边走来，看背影，不像是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