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斐盯着桌上那支老掉牙的钢笔，笔尖已经秃得快没影了。他爹临走前，把这玩意儿塞给他，嘴里念叨着“以后用这个写报告”，结果老爷子一走，这破笔就跟他一起沦落到这破单位了。

前仨师傅，李刚、赵武、孙维，现在一个在医院躺着，说胡话；一个回了乡下，天天对着鸡鸭说话；还有一个更惨，直接进了精神病院。就剩他，王斐，顶着个愣头青的名号，给这仨活死人的烂摊子收尸。

这天早上，王斐刚摸进办公室，就听见隔壁老张扯着嗓子喊：“王斐！王斐！快过来一趟！”

王斐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张负责看门，一般没事不喊他。抄起那支秃笔，磨磨唧唧晃进了 hall。

老张正对着墙上的电话发狠，电话那头估计催得急。王斐凑过去，问：“咋了？”

“出事儿了！西郊废弃工厂，有尸体！”老张抹了把汗，“还是个女的，穿着白衣服，躺在仓库里，脸朝下，看得见的胳膊和腿都划烂了。”

王斐心里“咯噔”又一下，这案子邪乎。他爹走之前，就说过这废弃工厂闹鬼，仨师傅出事那会儿，都忙着分头调查这地方，后来不了了之。

两人跑到西郊，路都偏，车开过去差点掉沟里。厂门口杂草一人高，风一吹，像无数只黑手在挠墙。厂里头阴森，几栋破楼比老房子还老，窗户稀烂，摇摇欲坠。仓库在那边，门歪着，风刮着“呜呜”响，像个嗝屁的野鬼。

王斐和老张推门进去，一股霉味直冲鼻子。仓库里黑，得先开灯。手机光一照，那女的就躺在地上一摊血上，穿着白衣服，看打扮像是学生。脸朝下，头发盖着眼睛，具体啥样看不清。

老张腿一软差点跪下：“妈的，这女的……这不就是张老师的学生吗？”

王斐蹲下去，用手扒开头发，借着手机光一看脸，“嘶——”声不由得从嘴里漏出来。这女的脸上血肉模糊，像是被人用斧头砍的，眼睛瞪着，估计出场时就没看清楚。

他爹的老战友老陈，以前是重案队队长，临走前撂下句：“这厂子邪乎，谁也别去碰。”那时候仨师傅还没出事。现在仨师傅没了，这愣头青倒真要去碰了。

王斐摸出那支秃笔，在死尸旁边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