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斐又对着那支秃笔叹了口气。笔杆子搓得发亮，笔尖剩个针尖似的，抓纸都费劲。他爹那么宝贝这老东西，临走前塞给他，嘴里念叨“以后用这个写报告”，现在看来是扯淡。老爷子一走，这破笔就跟王斐一起，从市局大院挪到了分派出所这鸟不拉屎的地儿。

分所更破。老刑警老张头前阵子得病走了，老李头跟着传出点什么丑闻，自个儿撂挑子不干了。现在整个儿就王斐一个年轻力壮的，对着仨老刑警的空位发呆。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案子都见不着，最刺激的事儿就是隔壁村老王家两口子因为猪吃了他菜地的事大打出手。

正发呆呢，门被拍得山响。

“王斐！王斐你给我出来！” 局里头的老钱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往门外喷。

王斐一头扎进老钱的办公室，差点被满桌的烟灰缸绊倒。老钱正红着眼眶，一把抓起桌上的烟盒就往王斐脸前面怼：“马上给我回市局！老局长遛弯儿掉水里了！”

王斐懵了：“局长？谁？我们这破分所的局长？”

“你傻啊你！”老钱没好气地吼，“市局的陈局长，早上还跟老李头唠嗑呢，一转眼人就没了！捞上来了，在河里泡了快一个小时，人没救了！”

王斐心里咯噔一下。陈局长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市局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就这么没了？他抓起桌上那支秃笔，笔尖还沾着点灰尘，感觉这破玩意儿突然变得特别碍事。

回到市局，场面老惨了。局长办公室门口围了一堆人，王斐挤进去，就闻到一股子浓重的消毒水味儿。陈局长躺在担架上，盖着白布，底下那具冰冷的躯体一看就不是好兆头。

局长秘书小张红着眼睛，正对着王斐唉声叹气：“王队，你现在赶紧去现场看看……局长遗落的日记本在办公室桌上，好像被人拿走了。”

王斐心里一沉。陈局长这人，平时挺严肃一个人，居然有写日记的习惯？他赶紧往局长办公室冲。办公室门虚掩着，王斐推门进去，就看见办公桌上空空如也，本来该放日记本的位置，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王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谁会动这玩意儿？”

小张跑进来，递给他几张证物袋：“现场就找到这个，一根头发，还有点不明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