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斐把那支秃笔往桌上一摔，力道大了点，笔帽都歪了。分所里就他一个刑警，所长天天让他学着写总结，整得他烦都烦死。这破笔除了写总结，还能干啥？连个烟头都戳不灭。

“喂，王斐，”隔壁老油条声音隔着墙传来，“又跟那玩意儿较劲呢？”

王斐没搭理他，自个儿坐在桌前，盯着那笔发呆。笔杆子搓得发亮，是用了不少功夫，可笔尖薄得像纸片，写个字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断了。老爷子临走前说，这是他年轻时候的宝贝，配了块墨，能写出龙飞凤舞的字来。现在？能写出龙飞凤舞的叹气。

前两天，分所接了个案子。老城区一堆平房，半夜着火，死了个老太太。场面挺惨，火太大，连老太太的孙媳妇都住了院。法医说是家里煤气管爆，但走廊上到处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窗户是关着的，煤气阀在厨房，怎么着也得跑出去开门吧？可老太太尸检没发现中毒迹象，而且她身体硬朗，不是老糊涂，按理说不该连煤气阀都打不开。

王斐去现场转悠的时候，老太太的孙子在门口哭。个半大小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奶奶平时就爱唠叨，嫌他不多陪她，着火前还念叨让他下午买韭菜。王斐盯着那小子看了会儿，他眼睛红红的，但眼神有点闪烁，具体在闪烁啥，王斐也看不准。

“王队，”技术科的小张跑过来，“门锁确认没被撬过，窗户也是从里面闩着的。”

王斐点点头，又问：“厨房煤气阀呢？”

“爆了，碎片都在，上面没挣扎痕迹。”

这就更奇怪了。没撬锁，没开窗，老太太咋死的？王斐当时就想，老太太是不是闻到煤气味，自己进去关阀，结果没关住，一氧化碳中毒？可这逻辑明显不对，老太太不是那种老糊涂的人。

可现在，老爷子说那笔能写出龙飞凤舞的字，王斐觉得他老人家肯定是被气糊涂了。这破笔，除了让他写总结，还能干啥？连个煤气爆锅的游戏都破不了。

最后专案组鉴定结论是煤气泄漏，老太太中毒致死，意外。可王斐总觉得不对劲。那孙子哭得太假，厨房的煤气阀状态也有点说不过去。可证据摆在那儿，能翻案吗？翻案了那孙子不更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