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端在手里，老爹耳朵一竖，把刚刨出来的另一罐土又推过来：“咋了？这玩意儿还挑三拣四？你小子眼珠子是不是绿了？知道这瓷片值钱，想独吞？”他说话嗓门大，带着一股子老农民老辣的赖皮劲。

我翻了个白眼，把瓷片往他面前一杵：“爸，这是艺术品，懂不懂？博物馆今年都搞宋代特展了，这种牡丹纹样的顶配货，一幅画的现在都得不少钱！”我特意强调了“顶配货”，想给他提提神。

老爹凑过来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一团：“啥顶配不顶配的，我看就是些破碗破罐。你要是觉得值钱，自己留着吧，别耽误我收拾这坟地。”说完，眼睛一瞪，“省得你老爹我干活的时候你总惦记着这些玩意儿，分心。”

得，老爹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把这批瓷器定性为“破烂”，省得我接着掰扯。我叹了口气，心里把老爹的脑回路评价了一遍：典型的实用主义，只要能烧个纸钱、放个祭品，啥都成。

“行行行，知道了，您是大专家，您说了算。”我嘴上应着，手却偷偷把最完整的那片瓷片藏进怀里。老爹背着手站在那儿，没发现我的小动作，估计是琢磨着下一铲子往哪儿铲。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晃得人眼晕。

等我中午去镇上给老爹买饭，路过镇子口的小卖部，远远就瞅见几个老爷子在树下嚼舌根，手里正摆弄着几张发黄的图纸，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过去探探热闹，一问才知道，说的还是宋代官窑的事。

“听说了没？听说今年有个大厂子要做穿越剧，正缺宋代官窑的器型图，悬赏五十万呢！”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唾沫横飞，“就差这几张完整的《官窑制度考》图，谁要是能弄到，这钱可就赚大了！”

五十万？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半拍。五十万换那堆瓷片？这买卖好像不对啊！但再想想那几片瓷片，确实是极品。去年在博物馆，专家对着同类纹样的碎片，唾沫星子都能喷到玻璃罩上，那架势，显然是碰见了失物。

“五十万……”我脑子里转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掐了掐怀里那片瓷片，“如果……我把这图给人家，别说五十万，弄个十几二十万，够我们明年换个新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