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把烟灰弹在地上，鞋底狠狠碾了两圈。灶台上的火苗晃了晃，险些灭了。他摸出旱烟袋，对着没进烟的锅钮吧嗒了两口，一股浓烟就冲天窜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他娘的，”姜云扒拉火堆边的柴禾，嘴里骂咧咧的，“王寡妇那头猪，昨晚又丢了？这都第几回了？老村长那老脸都快被猪脸给扇了，指着我鼻子骂兔崽子不学好。”他叹了口气，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干柴，“守着几亩薄田，不容易啊。种点儿豆子，长点儿草，图个啥？还不是得看天吃饭。”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院子里的鸡都关进了笼子里。姜云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那抹残阳慢慢沉下去。过了会儿，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摇摇晃晃地朝村东头走。

村东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蹲着个人影。走近一瞧，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破袄，正对着地上一块青石发呆。他背对着姜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老头子，”姜云咋呼了一声，“您老在这儿瞎琢磨啥呢？”

老头儿缓缓转过身，脸上没多少表情，就像一块被雨淋透的抹布。“就等你呢，小子。”

“等我？我娘呢？”

“你娘在前面王寡妇家吃饭呢，让她自己等。”老头儿指了指前边，“今晚的事，别跟村里人提。”

姜云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老头不是一般人。自从他搬进村里，这老头就神秘兮兮地来找他，有时候给他点钱，有时候给他送点奇怪的东西，还嘱咐他晚上别出门。上回老村长家闹鬼，也是这老头半夜骑着个黑驴来的。

“说吧，又想干啥？”

老头儿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巴掌大小，黑漆漆的，像块墨玉，上面刻着些扭曲的符号。他伸手对着那块玉吹了口气，墨玉“叮”的一声，突然亮了起来，变成了个浑圆的白色玉盘，上面浮现出几个模糊的人影和几个符号。

“这是……”姜云头皮有点发麻。

“契约盘，”老头儿淡淡地说，“咱们俩，该断了。”

“断了？”

“你身上的东西，该还回去了。”老头儿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从今往后，你是个凡人，守着你的几亩薄田，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