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老王从枸杞茶的味道里醒过来，脑袋有点懵。

他是个小茶馆的老板，不，准确点说，是个摆摊卖烤红薯的，就仨铜板一个。这会儿刚收摊，揣着一天赚的七文钱，正往家走。风一吹，茶汤凉了，他呷了一口，残留在嘴里的苦涩让他后脑勺“嗡”地一声，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不是撞了人。

这感觉……特异。

老王眨了眨眼，看看周围，熟悉的街巷，熟悉的汴京，熟悉的行人——咦？行人怎么都在往东跑？

“发大水了？”他嘀咕。

不是。人们脸上都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混合了兴奋、惊恐和点着了烟卷子似的狂热。

“看！金兀术来了！金兀术来了！”一个卖菜的大婶扯着嗓子喊，引得周围不少人探头探脑。

“兀术？金兀术？！”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顺着人群方向看去。

好家伙。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队铁甲铮铮的骑兵像黑云压顶一样压过来。那气势，那铁蹄声，隔着老远都听得到，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老王脑子嗡嗡的，手里的红薯滚在地上。他想起小时候历史课上的故事，宋史课上，老先生唾沫横飞讲到的靖康之耻。

“完蛋了……”他脑子里闪过两个字。

“大哥！大哥！”旁边一个跑过来的小伙子拽了他一把，“别看了！赶紧往城门里跑！金人要打进城了！”

“城门？”老王懵了，“现在？”

“废话！”小伙子急得满头大汗，“守军都撤了！官府都说要捐城了！还不跑等着被砍啊！”

捐款？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记得书上说，汴京城破，徽钦二帝被俘，就是当初太上皇赵佶（就是宋徽宗）为了“消灾免难”不要脸地去金营“请和”才……不对，现在是还没到那时候啊！

可眼前的景象，怎么跟历史书上一模一样？

“等等！”老王抓住小伙子，“你确定……金兀术要打城？”

“废话！”小伙子不耐烦了，“还能有假？你看那边！”

顺着小伙子手指的方向，老王看到远处城墙上，守军稀稀拉拉，队伍里甚至在闹别扭，一些士兵居然偷偷往城外跑。城门紧闭，但城头上连个钉子都没拔，旗帜都没换，就那么敞开着，像等着别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