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眨了眨眼，视线还是模糊。她试着抬手揉了揉眼睛，这动作却带着一股僵硬，像是身上的肌肉不属于自己。力道使大了，指尖不小心碰到旁边的床栏，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林薇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子。这次坐起身体的感觉更不对劲了，像是骨头架子散了又重新拼接过，带着生涩的摩擦感。她环顾四周，这也不是她那间熟悉的、挂着各种医学挂图的诊室。

这是一个小小的单间，水泥墙，灰扑扑的。一张硬板床，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铁窗，蒙着一层薄灰，外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夜色。

“这……是哪儿？”林薇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惨白，瘦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的痕迹。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细长白皙，是常年握着手术刀和钢笔养出来的形态。这手上，一根手指甚至有些微微的变形，关节处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像是完好的。

“我……”林薇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她想活动一下手指，结果那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像是不耐烦似的。

冷汗一下子就从她背上冒了出来。这不是梦。

她挣扎着爬下床，双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地板也奇怪，踩上去没有回音，就像是踩在厚厚的棉花上。她走到窗边，伸手擦去灰尘，夜风吹过，带来一股土腥味。

外面下着雨。哗啦啦的雨声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不停地敲打她的神经。

不对劲。林薇心里清楚得很。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医院值班，处理完一场手术，累得在值班室睡着了。怎么醒来就到了这儿？而且换了个身体。

更诡异的是，这具身体好像越来越不听使唤了。刚才坐起身体，现在走路，脚底板总感觉像是踩空了，每一步都要费劲地调整重心。而且，她好像……看不见？

林薇皱起眉头，尝试着睁大眼睛。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模糊，远处路灯的光晕都散开了一团。不对，不是近视，是……整个世界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看不清楚细节。

她摸索着打开房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