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得秦川脸上生疼，他缩在破屋檐下，那点能见度的月光也被乌云给搅和了，屋子里黑得跟地窖似的。他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呵出的白气转瞬就没了影。心里头直打鼓——今晚这天气，说变就变，前一秒还能勉强看清脚下的石板路，这一下子就成了真·伸手不见五指。

屋子里本来点着个油灯，风一紧，灯苗跟着直抖，屋里的人影晃得跟鬼似的，看得他心里更发毛。秦川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块冷硬的黑面包，啃了两口。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就是本事。

他想起老村长说的，永夜镇这地方邪性，天一黑就邪性。不是有话讲，永夜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是人能随便招惹的。他现在这处境，就是个无根的浮萍，白天受人排挤，晚上又没个像样的去处。

“操，还能咋地。”秦川抹了把嘴，“总比直接冻死强。”

这念头一起，他心里又硬气了点。他是个不服输的主儿，别人不咋待见他，他照样过得有滋有味。关键是在这破地方，能活下去，就有希望。他想起自己那点微末的气感，虽然弱得跟孬种似的，但好歹是自己的。别人练气练到这儿，早他妈放弃了吧？

突然，一阵极细微的骚动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秦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瞪圆了眼睛。这永夜镇夜晚，什么玩意儿最活跃？而且还是在他这破屋附近！

他屏住呼吸，身子像贴墙一样缩紧，眼睛死死盯着屋顶的破洞。风声、雨声，还有那细微的窸窸窣窣声……慢慢地，一个黑影从屋檐滴溜溜地转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那影子一晃，现出了个模糊的人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糊了一脸泥，看不清样貌，只能感觉到那股子阴冷劲儿扑面而来。最吓人的是，那人手里还提溜着一个黑乎乎的小罐子，罐口还在冒丝丝缕缕的黑烟。

秦川的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这鬼地方，晚上出来活动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他下意识地想往墙角缩，但手脚像是被冻僵了，使不上劲儿。

那黑影没看他，径直走到油灯边上，伸手一抄。灯苗被吹得一阵剧烈摇晃，差一点熄灭。秦川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仅有的一块干柴捅进去，勉强稳住了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