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刮得像刀子似的，割在秦川脸上，他瑟缩着脖子，眼睛往破屋檐下更深的地方瞟。那点本就稀薄的月光，被乌云搅和得七零八落，屋子里黑得跟刚咽气的老鼠洞似的。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呵出的白气唰一下就没影儿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前脚还勉强能看清脚下的石板路，现在就成了真·伸手不见五指。秦川喉咙里咕噜一声，想起老张头临走前撂下的话——那片废弃的山神庙，据说有蹊跷，今儿个这鬼天气，倒是个探路的好时机。老张头就死在那儿，留下半本《永夜炼气术》，他现在算是有了点头绪。

他悄悄摸出怀里那本狗啃边的册子，借着从窗户缝隙溜进来的微光，瞅了瞅。那册子是该死的薄，翻页的手感却沉甸甸的，像是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老张头说，这法子是江湖人私下里传的，专治永夜之苦，可秦川翻来翻去，就懂个大概，能聚气，能御寒，就离他那点微末修为差了十万八千里。

搁平时，他得缩在屋里啃冷馒头，可今儿个，风刮得邪乎，屋檐下的几根枯枝咔咔直响，像是有东西在门口偷窥。他咽了口唾沫，手心沁出冷汗，可心里头那股子狠劲儿却上来了。老张头说得对，就得碰碰运气，不然这辈子就真跟烂泥似的，烂在穷街陋巷里了。

他抄起门边那根磨秃了的擀面杖，又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半块黑铁，那是老张头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永夜炼气术》里提到的“引气石”，能感应地气流动。黑铁入手冰凉，却让他心里头莫名踏实了点儿。

深吸一口气，秦川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寒风猛灌进来，差点把他吹个踉跄。屋外黑漆漆的，远处松林在夜色里堆着形状模糊的影，像一群蹲着的老鬼。他压低身子，猫着腰往山神庙方向摸去。

半道儿上，他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他心里一紧，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眯起眼，借着昏暗的光，瞅见不远处有个黑影晃了晃。

直觉告诉秦川，那不是动物。他攥紧了手里的擀面杖，黑铁在手里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管是不是老张头说的秘境，今儿个，他非得看看不可。这黑影……管他呢，挡路的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