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蝉鸣聒噪得像个没完没了的戏谑。白梦欧坐在银行保险箱外的长椅上，看着玻璃门里那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女柜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一道浅浅的疤。那疤是前天跟人打架留下的，她好像知道，每次抬眼，都会被他撞见那瞬间闪过的一丝异样。

“白总。”保安提醒他时间到了。

他应着，在推门时，被身后转过来的身影撞了个结结实实。一股馨香猛地灌进鼻腔，是那种独属于她的，带着茉莉花露水味道的洗发水。他低头，撞进她水汪汪的眸子里。“又来看保险合同？”她咬着下唇，手指揪着围裙边缘，指节发白。

白梦欧揉了揉额头：“再看看。”这城市里，能让他坐得住的没几样，偏偏她的合同条款，密密麻麻的字他就能看上半天。

“你最近总来。”她撇撇嘴，没好气地说，可眼底弯弯的，倒像是有了几分笑意。

“怎么，碍你事了？”他耍赖地摊摊手。

她没说话，转身先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冲他做鬼脸。白梦欧笑了，伸手想戳她后脑勺，她立马弯腰躲开。两人狼狈地追逐着，在银行门口的梧桐树下闹作一团。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她的发梢上，亮得晃眼。

“梦欧。”她笑喘着，靠在他肩上。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总觉得，她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小天使，不染尘埃，纯净得像块白玉。可现实呢？家族企业里勾心斗角，他没日没夜地处理着麻烦，甚至为了救某个合作方差点送命。他甚至没时间好好问问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表达得不好。”他挠挠头，心里有点慌。

“哪里不好，”她抬手轻轻捋顺他额前碎发，“你哪里都好。”

他没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前路太乱，他不敢轻易许诺。她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可他害怕自己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怎么守护她。

第二天，他收到一条短信，是公司发来的，措辞隐晦地说他父亲那边有些变动，让他小心。他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高楼，城市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拍打着玻璃。他知道，这不是结束，麻烦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