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地都快成石头板了！”王老五甩了甩手里沾满泥巴的锄头，把脸憋得通红。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嗓子，脚下用力跺了几脚，那泥块稳稳地立住了，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今年的雨水是够邪乎，直下得没个头，可浇了这么多场，地非但没湿透，反而结了一层硬壳。这要是以前，他早急赤白脸去镇上告状了，可今年不一样，今年官府的话，他王老五听着都像耳旁风。

为啥？还不是因为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交子法”？

王老五蹲在田埂上，点上一袋旱烟，吧嗒吧嗒抽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自从朝廷在成都那边搞出这“交子”来，镇上的气氛就变了。以前吧，镇上最火的是那几家米行和绸缎庄，东家姓李，西家姓赵，明里暗里争得不可开交，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生意是正经买卖，挣的都是辛苦钱。可现在不一样了。

“交子”是个啥玩意儿？简单说，就是官府指定了几个大钱庄，百姓手里多了铜钱不方便，就去这些钱庄换成一纸“交子”，出门方便多了。可这玩意儿偏偏让那些大商贾不爽了。

“狗日的官府，这是要跟咱们掰手腕呢？”王老五狠狠吸了一口烟，眉头皱成了疙瘩。他虽然是个种地的，可镇上风吹草动，他也能咂摸出点味道。他听邻居老李头说，自从“交子”风声传开，镇上那家最大的布庄，赵家老掌柜的脸色就没好过过。以前逢年过节的，赵老掌柜看着谁都笑脸相迎，现在呢？见了人，眼神都冷冰冰的，恨不得把人当外人。

“肯定是冲着咱们的钱呢！”老李头当时拍着大腿说。

王老五心里咯噔一下。他倒是不缺钱，毕竟地种得好，收成不错。可他听懂老李头话里的意思了。这“交子”一出，铜钱的重要性就下降了，可粮食啊，布匹啊，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谁能离开？赵家布庄是镇上首屈一指的大商行，一年到头，南来北往的货物倒腾得风生水起，现在官府都动起来了，赵家能安稳吗？

果然，没过几天，镇上就传遍了。赵家布庄突然宣布，所有新出的布料，一律要求客商用“交子”来结算。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新鲜，毕竟用“交子”确实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