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星盯着电脑屏幕，Deletes文里的错字。凌晨三点，出租屋窗外零星有车路过，司机不知道，后座这位姑娘正为五十万字连续爆更把自己逼成狗。眼皮像灌了铅，但盯着进度条未完成的百分比，硬是撑着眼皮敲键盘。手指有点不听使唤，出的错字还不少，得重新删。

桌上的泡面桶凉了半截。白天的兼职按摩，晚上当网文，为了房租水电，哪天不是拼到极限。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快溢出来，有点焦的烟味和泡面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缠绵。唉，又是一个赶稿夜，林晓星抱怨，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工作繁重，稿费不高客户抠门，钱还要倒贴房租水电，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随手登论坛消遣，谁能想到真挖到宝了。林晓星盯着手机屏幕，笑得合不拢嘴。论坛里有个贴子，征集能理解网文作者苦逼的男友。帖子里有人吐槽甲方爸爸无理要求，编辑催稿比催命还急，读者还挑得厉害。作者夜深人静赶稿，被退稿时心跟被刀刮一样疼。

帖子底下条条回复里，有人发牢骚有人怼人。林晓星看着看着，眼角突突跳。有个ID叫“温柔的风”，回帖说：“我懂，因为我也是写东西的，不过我是写企划书的那种。”后面那段话，说到熬夜赶稿被老板骂，读者挑刺稿费低，林晓星心跳都漏了半拍。“但你知道最憋屈的是什么吗？是没人懂你，甚至被贴标签‘矫情’，‘矫情’的人还怎么有人心疼啊！”

林晓星噗嗤笑出声，手指点着屏幕。“哥们儿，是不是把我当知音了？”

“温柔的风”回复很快。“你太了解我们的苦了，不像某些人，站在老板的位置上，光知道催人。”

林晓星心头一跳，有点好奇这个“温柔的风”是谁。对话框里，两人聊起工作上的糟心事。林晓星抱怨编辑要求改稿五次，老板克扣奖金，对方就回，自己被甲方逼到绝境，客户突然加戏还要赔钱。“你刚入行吧？”对方问。

“不算，”林晓星老实说，“混了两年了，还是吃力。”她写言情，偏偏自己感情空白，亲力亲为刨坑填坑累，读者还嫌甜、嫌虐、嫌不甜不虐。甲方爸爸觉得不够市场，读者觉得不够走心，林晓星感觉自己像个皮球，被人踢来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