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有点不想动。凌晨四点，出租屋还亮着灯，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加热的砖头，又硬又烫。泡面桶还剩半根面，油渍在桌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画。她伸了个懒腰，颈椎咔吧响了一声，赶紧缩回沙发，靠背硌得她有点疼。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不是编辑催稿，不是读者催更，是那个她在论坛上认识的‘温柔一刀’。苏晚点开，是个语音。

“苏小姐，还没睡吧。”

她挑眉，这人说话真会挑时间。屏幕上是张照片，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苏晚当时就心动了，这人和网上的描述对得上，温文尔雅，还是个上市公司的大老板。可惜，人家离了婚，带着个女儿。

她回语音：“睡不着，刚写完。”语气有点丧。

那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叹气声：“辛苦了。看你状态不太好，要不要……”

“不用了，”苏晚打断他，“就是想吐个槽。大老板也是人，不是神仙。客户虐我千百遍，我虐客户如初恋。”她自嘲地笑笑，眼泪差点没绷住。

“知道你委屈。”男人的声音很轻，“稿子写得怎么样？”

苏晚心头一暖，这人还关心这个。她压压嗓子：“还行吧，市场部那个刁钻的主编，非要整篇大改，说得我acs（焦虑型人格障碍）都要犯了。”她本来想匿名吐槽，谁知道真遇上个懂行的。

“别跟那女人较劲，谁的日子都难。”语音里的男人难得地严肃了一下，“你写东西的时候，手机静音，关掉消息，好好写。钱是赚不完的，但身体垮了，写不动了可怎么办？”

苏晚愣了一下。前两天她还抱怨工作压力大，结果人家大老板比她还忙。她没声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其实心里挺复杂的。有人这么关心她，不觉得奇怪吗？

“那个……晚上不扰你休息了，我先睡了。”她有点心虚地结束通话。

男人没拒绝，倒是问：“明天上班？”

“嗯。”苏晚关了电脑。

出租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泡面味和烟味混着，突然让她觉得有点空虚。她走到窗边，城市霓虹在窗外晃来晃去，像一幅褪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