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觉得今天这口气憋得有点不是滋味。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袄，袖口还短了一截，腰里系着根草绳，打绑了腿上那双快磨破了底的布鞋。此刻正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恨恨地盯着脚下。

地上躺着一捆破烂，有破旧的袄衩，几个空酒坛子，还有一个瘪得像被狗叼过一次的破麻袋。王顺的布鞋尖正好踩在麻袋的边缘，每走一步，那麻袋就发出“啪嗒”一声，活像个被戳破的屁屁。

“嘿，王顺，捡到宝贝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斜着身子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个酒葫芦，刚丢了块狗咬过的肉。

王顺没看，光盯着那破烂。麻袋被踩得乱扭，他早看出来了，里面除了几块发硬的饼子，就剩下两吊叮当作响的铜钱。搁现在，能买半袋小米。搁在半年前提前，能换张猪崽。

“滚。”王顺把布鞋尖挪了挪，故意碾着麻袋往旁边踢了踢，动作还不小。

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被踩疼了似的，咧着嘴叫嚷：“嘿！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俺们是‘黑虎掏心’李豹，你敢不敬？”说着就往前凑，那酒葫芦差点撞到王顺的额头。

王顺猛地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豹。嘿，也就三尺高的个，看着挺凶，脸却长的跟猴屁股似的，一咧嘴就不好看。

“俺是药师，不是出家人，”王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李豹往后缩了缩，“没本事进京赶考，也没本事当个清官老爷。俺只会点拳脚，更会抓药。”

李豹眼珠子一转，嘿嘿笑了：“药师？哈哈哈，我看你是个地痞流氓吧？穿着件破袄就敢在这儿撒野？”

王顺没说话，手慢慢地摸向腰间。那草绳绑得紧，他得费点劲才能解开。就在这时，旁边又挤过来几个泼皮，有的举着劈柴棍，有的撸着袖子，把王顺围在了圈子里。

“小子，识相点，把破烂交出来，爷们今天心情好。”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吼道。

王顺嘴角抽了抽，草绳解开了，他手里多了根磨得发亮的禅杖——其实就是根截断的粗树棍，顶端歪歪扭扭地缠了层布。他掂了掂，还顺手揪了片槐树叶，对着风一甩。

“擦擦嘴，”王顺把树叶扔到远处的泥地里，指着那个叫李豹的家伙，“俺今天心情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