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钱曼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噜音，眼睛盯着地上一个被斧头砍开的木疤，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口站着的两人，正是钱家二叔钱虎和三婶子王氏。钱虎穿着一身还有些油渍的夹袄，手里攥着个豁了口的瓦缸，脸上横着一条刀疤，眼神往里头一扫，便板住了脸。“哑巴养的，老实呆着呢？没让你出来劈柴就不错了，还得偷懒耍滑！”他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

王氏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手里还拿着个抹布，闻言，眼角余光偷偷瞟了钱曼一眼，嘴角撇了撇。“就是，个哑巴，能有什么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劈柴劈地，没得抱怨。”她声音不高不低，但往柴房里一传，钱曼听得一清二楚。

钱曼手心里那颗珍珠，轻轻颠了颠，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响。他盘坐的腿，脚尖绷得死死的，指甲深深掐进木板，能闻到木屑沾染上的一丝血腥气。

“二叔，三婶子……”他又重复了一遍，还是跟刚才一样模糊不清。

钱虎哼了一声：“还跟你说话？我看你就是成心躲着！你娘让你把这院里那几棵枣树给看看，是不是有虫子，给你娘抓药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啧，一个哑巴，连话都说利索点能行不？”

王氏也跟着腔调：“就是，上房揭瓦，下地挑担，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多嘴了？赶紧的，要是那几棵枣树真有事，你娘问起来，你拿什么交代！”说完，她两手一摊，朝着门口外面比划了两下，转身就走了。

钱虎没急着走，他斜倚在柴房的门框上，眯着眼打量着钱曼。这家伙，打从记事起就是个哑巴，小时候还瘸着腿，被钱家下人都当个累赘。可这些年，不知怎么的，村里村外总有些风言风语，说这哑巴瘸子有点古怪，给他人看过病，那人就好利索了。他钱虎自己也曾不信，可他那个胳膊肘上生疮的远房侄子，就是在钱曼手里好的，连他看都没看好，愣是被这哑巴治好了，这事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哼，神医？”钱虎低声嘀咕，“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上来的！”他嫌弃地皱了皱眉，“不过……他娘的话不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