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砖边缘，木屑在指缝间簌簌往下掉。他嗓子眼里堵着块硬骨头似的，想说话却发不出一个清晰音节。二叔钱虎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钱曼！你给我出来！」钱虎嗓门尖得能刺破房顶，手里把玩着根柴火棍，戳着地面转圈圈，「小子！

钱曼没动，低着头，继续抠着地砖。他这边瘸着腿，二叔那边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两下里夹攻，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二叔让他出来，肯定没好事。外头那些闲话，什么「瘸子哑巴是克星」，什么「钱家媳妇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听得他心里堵得慌。可人前，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只能比划比划，说明白点「我在这儿」。

「钱曼！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腿给你打断！」钱虎气得脸都红了，柴火棍在他手里乱晃，「一！」

钱曼心里骂了一句：催命呢？他手指头往地砖里又深了几分，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

「二！」

钱虎唾沫星子开始拐弯抹角，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家族大业」、「钱家名声」，最后落脚点都在他这哑巴瘸腿的身上。一副「你不听话，对不起钱家」的嘴脸。

「三！」钱虎大吼一声，柴火棍狠狠砸在地砖上，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也不知道钱曼哪来的劲儿，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钱虎。二叔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刚要破口大骂，钱曼突然把柴火棍往地上一放，对着二叔连连比划。

钱虎愣了一下，以为钱曼要认错？想伸手打他，手刚抬起，钱曼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画着几个鬼画符似的字。

「报应，「钱曼指指纸条，又指指钱虎，比划着「等你」。

钱虎一看，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想咒我？」他伸手就要抢，钱曼手一缩，直接贴着墙根溜走了。

钱虎在后面追：「小子，站住！钱虎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钱曼头都不回，跑得飞快。他知道二叔肯定不干休事，得赶紧跑。可跑哪儿去呢？钱家大宅子一大片，想藏个脚印都不容易。

刚拐过一个拐角，迎面撞上个黑衣人。黑衣人手里掐着个罗盘，一看钱曼撞上来，冷冷地问：「钱家的小哑巴，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