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曼手背上的青筋暴得像小蚯蚓，手指死死掐着地砖，指甲都快嵌进去了。二叔钱虎那破锣嗓门还在外面吼，"钱曼！你个死瘸子还躲到耗子洞里了？" 柴火棍"啪啪"砸地，震得他脚底板发麻。钱曼咬着牙往里缩了缩，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

院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爹！"尖细的女声划破空气，钱家大小姐钱灵出现了，发髻上的珠子摇得叮当作响。钱虎立刻收了柴火棍，扭头就钻进堂屋去了。

钱灵走到院门口，脚尖踮着、腰身弯着，活像个上供的菩萨。"曼儿，家里老爹上火了，你赶紧出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钱曼打断。钱曼抬起头，下巴抵着前襟，用食指在墙上比划。钱灵也不恼，凑近了仔细看，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你这哑巴比划都能拐弯抹角？"钱灵伸手去拽他的胳膊，钱曼往旁边一闪，比划着要往柴火堆那边去。钱灵知趣地改了方向，往后院引路。

后院槐树上挂着的竹筒发出"咕噜"的滴水声。钱灵蹲在井边放水，钱曼则蹲在柴火堆旁翻找。他找出块半人高的木疙瘩，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云纹，明显不是柴火。钱曼伸手去摸，钱灵突然凑过来："曼儿，你...你能不能说话？"

钱曼没理会她，默默把木疙瘩扛起来。他蹒跚着走出柴房，后腰弓得像张拉满的弓弦。钱虎果然还没消气，正站在堂屋门槛上骂街。钱曼扁着嘴走过去，突然"咔吧"掰了根柴火棍。

"拿那个砸我试试？"钱曼把柴火棍扛在肩上，怪异的姿势引得钱虎一愣。钱曼没回头，径直走到院中那棵枯死的皂荚树前，把柴火棍往树洞里一捅。

"吱呀"一声，腐朽的树干向两边裂开。钱曼掏出个小油灯，照进树洞，满地都是铜钱。最上面压着一本发黄的线装册子，纸页已经脆得像蝉翼。钱曼手指轻轻抚过页脚，"青囊术要诀"五个朱砂字映入眼帘。

钱灵已经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从树里掏钱？"钱曼把书递给她，又从树洞深处摸出个青铜罗盘。罗盘入手沉甸甸的，玻璃镜面下，隐约有星图流转。

钱虎突然咆哮起来："钱曼！你他娘的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