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觉得，今晚这月色，真他妈的刺眼。

她坐在烂泥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双破布鞋，那是她爹留下的唯一念想。今晚之前，她还是王家的大小姐，村里人都喊她秀莲姐，笑她傻乎乎的，可心里乐呵。可现在？她成了王家的弃子。

王秀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夜风一吹，浑身像针扎一样疼。她摸了摸胳膊，上面全是新旧交叠的伤疤，隐隐作痛。爹爹被吊在村口的老槐树上，血一滴一滴往下掉，染红了地面。娘亲跪在爹爹身边，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地念叨：“儿啊，你醒醒，娘错了，娘不该打你……”

王秀莲听着，心如刀绞。她知道娘亲不是故意的，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爹爹已经奄奄一息了。那个所谓的表姐王秀雅，跟村东头的赵铁匠勾结，偷了王家祖传的传家玉镯，被发现了，就买通人，把爹爹打成了这样。

“报官吧，让官府治治他们！”娘亲红着眼睛，对门外喊道。

门外静悄悄的，连个狗叫都没有。王秀莲知道，在싸라비村，王家如今是什么地位，谁还敢管闲事？

她冲到爹爹身边，用嘴呼着气，想给爹爹暖和一下。爹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目光落在王秀莲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直直地望着爹爹的眼睛，问他：“爹，你有什么遗言？”

爹爹摇了摇头，眼神慢慢涣散了。王秀莲知道，爹爹要走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她想冲出去，想找王秀雅评评理，想找赵铁匠拼命，可她不敢。她知道，自己是个哑巴，连话都说不利索，只会被人欺负。

娘亲扑过来，抱着王秀莲就哭：“儿啊，娘对不起你，娘要去寻死……”

王秀莲死死地拉住娘亲，哭喊着：“娘！你不能去！你去了，就没人照顾我了！”

娘亲哭得更凶了，抹着眼泪，对门外喊道：“让秀雅那蹄子出来！让她给夫君陪葬！”

门外依旧静悄悄的。王秀莲知道，今晚，王家就彻底完了。

她抱着爹爹的鞋子，把脸埋在膝盖上，失声痛哭。爹爹走了，娘亲怕是要跟着去了，她呢？她一个哑巴，一个傻子，以后该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