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船还能飘几天啊？”阿明捅了捅旁边挂着名的舷窗，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黑，偶尔有几点星火慢悠悠地飘过，跟坟头上的鬼火似的。

对讲机里传来修女李的声音，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无奈：“阿明同志，引擎功率还能维持72小时，只要我们省着点用，应该……”

“省着点用？”阿明嗤笑一声，随手拧开了吧台底下藏着的半瓶威士忌，“老李头，你管我叫同志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从盗火兽嘴里爬出来的？”

“你少贫嘴，”对讲机那头的李修女顿了顿，似乎在压制怒火，“少喝点酒，酒精会影响判断力，你知道上次你怎么死的吗？”

“知道啊，”阿明晃了晃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起波纹，“就是因为你太啰嗦，我判断力好着呢，至少比这破船的导航系统强。”

“闭嘴！”李修女的声音陡然拔高，“阿哲！”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姐，有人笑话你。”

窗边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少年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阿明一眼，又迅速低下。他叫阿哲，是这艘星舰“开拓者号”里唯一的乘客，也是唯一的船员，还是……阿明的跟班。

“嘿嘿，小不点，别替你姐出头，”阿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喜欢看老李头吹胡子瞪眼，这有助于消化。”

“你……”李修女气得不行，但似乎又有什么难处，没再说什么，只是加重了控制引擎的指令。

开拓者号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呻吟。它是一艘货船，具体型号没人记得，只在建造时被冠以“开拓者”的名头，后来就一路被丢弃，直到阿明和李修女发现它，像捡到个漏网鱼似的拖回来，勉强能开。

“说真的，姐，”阿哲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我们真的能找到‘星穹铁道’吗？”

“当然，”李修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唯一的希望。”

阿明看着少年纯真的脸，又看了看窗外无尽的黑暗，心里叹了口气。希望这东西，有时候真挺可笑的，尤其是在这坟墓般的星舰里。

“开拓者号”沿着一条模糊的航线缓慢前进，周围的星云像是巨大的怪兽吐出的口水，黏糊糊地贴在船体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