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小娘子沈绣，正临窗刺绣。她手里那绣绷上，是一朵牡丹花，五瓣儿大得吓人，颜色也忒艳了些。沈绣用银针一针一线地补着，心里却直打鼓。

她婆婆去年走了，家里就剩她跟婆婆留下的老宅子，还有几件不值钱的旧家什。城里生意不好做，她这小作坊都开不下去几天了。拿什么赔租子，拿什么给家里糊口？

她看着绣布上那朵歪瓜裂枣的牡丹，心里骂了句：“这老不死的牡丹图，谁稀罕绣这个！”可话都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人活在这世上，总得挣扎着活下去。

中午，沈绣刚放下针线，巷口就来了个穿得板正的中年人。他手里捏着个卷轴，走到沈绣家门口，左右看了看，这才推门进来。

“你就是沈绣？”中年人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块冰。

沈绣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行礼：“在下沈绣，见过大人。”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又扫了一眼那绣好的牡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就是个绣娘？这绣品，是你亲手绣的？”

沈绣点点头，手心里直冒汗。她知道，这位大人不好惹。城里人说起这位管事的大人，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就是太较真了，尤其吃祖宗的规矩那一套。

“你这牡丹，颜色怎么恁俗？”大人指着她绣的牡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重绣，我要看见规规矩矩的牡丹。”

沈绣咬了咬唇，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牡丹她花了整整三天才绣好，现在被大人一句话就全毁了。

可她不敢顶撞，只能低头应下：“是，大人。”

大人也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沈绣站在门口，看着大人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她这绣品明明做得不错，就因为颜色太艳，就被大人挑了刺儿。

“沈绣！”巷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的绣品被大人选中了，要去府上做绣娘！”

沈绣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老妇人站在巷口，手里还捏着个绣品，正是她绣的那朵牡丹。

“真的？”沈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溜圆。

老妇人笑了：“当然是真的。那位大人就喜欢你的绣品，要你去做绣娘，你看如何？”

沈绣心里又惊又喜，可她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