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林姐的第一次“深入交流”，是在一周后的公司团建上。那晚的KTV包间吵得跟菜市场似的，汗味儿、香水味儿、酒气儿混杂在一起，我灌了几杯啤酒下肚，脑子有点懵，就找了个角落靠墙坐着。

突然，旁边空出来的位置被人坐了。我余光一瞥，是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富丽堂皇，是真高级的那种，皮包、项链、耳环，全是大牌，但款式又很别致，一看就不是非富即贵的土大款。女人微带笑意地打量了我几眼，估计是看我喝醉了。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挺好听的，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喝多了？”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没说话。她是怎么坐到我旁边的？我印象里好像没给她让座。

“一个人？”她问。

“嗯。”我喝口酒，灌进去有点烧心。

“经常一个人来吗？”她声音更柔了点。

“偶尔。”我含混不清地说，视线飘向别处。

“挺无聊的一个人。”她自顾自说，“不像我，就算一个人，也有地方去，有人陪。”

我听着觉得怪怪的。这KTV包间里，除了我，还有十几个人呢。但也没多问，闷头喝酒。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伸手拍了拍我肩膀：“有点渴了，能帮我带杯水吗？茶水间在哪儿？”

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跟着她走到茶水间。回来的时候，她跟我说：“你挺老实啊，我能感觉到，你不想惹麻烦。”

我更懵了，没接话。她就这么自顾自地聊起来，问我叫什么，做什么工作，一个月赚多少，住哪儿，有没有女朋友。我都是有问必答，但说得含含糊糊的，尽量往低标准上靠。比如工资，我就说一万二；房租，我说一千五；女朋友，我直接说没有。

她听完，笑了，酒窝挺好看：“难怪平时看你不像有钱人，原来生活挺清贫啊。”

我尴尬地笑笑，没吭声。

“可惜了。”她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话，又低头看手机。那意思，我懂。意思是，我这么普通，配不上我这么漂亮、有钱。

那晚喝到很晚，散场的时候我走路都晃。回去的时候，林姐出于好心，说要送我。我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坐在她车里，她没开灯，外面路灯很亮，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