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津津地掀开麻袋，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菌子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阿兵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麻袋沉甸甸的，心里头却美滋滋的。刚从山里出来，转悠了大半天，总算把货弄到了城里这最大的批发市场。

他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往市场深处走。市场里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混成一团，嗡嗡嗡地吵得人头疼。阿兵唉声叹气地摇摇头，赶紧钻进人群，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把货卖了，好早点收钱回家。

转了几圈，眼瞅着快到中午，买主还没着落。阿兵正想找个地方歇口气，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他吓了一跳，差点把自行车骑翻，“哎呀”一声叫出来。

抬头一看，撞他的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背后背个大书包，手里还拿着两本书，正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阿兵赶紧道歉，伸手想去扶她，却又被她躲开了。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女学生皱着眉头，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小脾气。

阿兵讪讪地笑了笑，不是他故意撞她的，实在是人太多了。他挠挠头，“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女学生“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站那儿干嘛？挡着别人路了。”

“啊？哦哦，对不起。”阿兵赶紧挪了挪。

女学生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走了。阿兵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姑娘……脾气好大啊。

不过，他还算挺高兴的。毕竟，他在城里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跟城里姑娘这么近距离地说话。虽然这姑娘态度不太好，但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学生。学生的皮肤那么好，眼睛那么亮，真是少见。

等把货卖完，阿兵揣着的钱包沉甸甸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天色渐晚，他骑着自行车往住处走。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女学生。

她正跟几个同学一起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一边走一边跟人说话。阿兵下意识地停下了自行车，看着她。

女学生好像感觉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阿兵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路。

女学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