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走后，我心里那点别扭没过多久就给忘了。生意上的事儿忙，哪有闲工夫琢磨人家爱烦不烦我。不过，捡到那根头发倒是让我琢磨了半天。不是想什么身份，就是觉得这头发掉得忒邪门了，跟我在公司里碰到的破事儿似的，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公司这阵子正赶着搞一个项目，老板拉回来好几个投资人，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我呢，就是个普通执行层的，但仗着我前阵子给老板挣了点小钱，也被硬塞进了核心组。纯粹是老板的面子，大家心里都清楚。领导们说得一套一套的，什么市场前景，什么增长潜力，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我就负责吭哧吭哧跑数据，填表格。

项目进到关键阶段，老板请的那几个投资专家开始挑刺儿了。其中有个姓张的，看着年纪不大，戴着金边眼镜，贼精明，话一个比一个难听。他盯着我不放，一个劲儿问一些细枝末节的数据。我憋着一肚子火，面上还得陪着笑。那些数字我懂，但硬要说清楚哪儿对哪儿错，真他妈费劲。同行里那些人早就憋着劲儿想踩我一脚，这会儿机会来了，都一个个跳出来装专家。

“小林啊，” 张专家推了推眼镜，“你们这个模型，是怎么考虑用户留存率的？你们的数据支撑充分吗？” 他把一份报表扔在我桌上，那上面全是些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凑出来的数字。

我拿着报表，手心都出汗了。我知道他说的是哪儿，那块儿是我硬着头皮做的，确实有硬伤。我迎着那几道锐利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磕磕巴巴开始解释。结果你猜怎么着？越解释越乱，被人家一句“逻辑不清”给噎了回去。

会议结束，我刚想喘口气，旁边一个同行就凑过来，故作关心地问：“小林，刚才张老师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当时没注意，没吭声。等反应过来，人家早溜了。我心里骂了一句，妈的，没安好心。

晚上加班，我这心就乱得不行。想着白天那阵子，再想起表哥那根头发，就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这项目，就这么点资金，好不容易才拉回来。万一这帮投资专家再为难，公司就真扛不住了。我这几个月白忙活就白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