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还是那面铜镜，可碽妃对着它，却觉得像是隔了道看不见的墙。前几日那场风波，闹得宫里宫外沸沸扬扬，到现在还落不下个实锤。朱老四那边，倒像是没事人似的，该上朝上朝，该微服出宫微服出宫，只是夜深人静时，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冷意，让碽妃心里直发毛。

她记得清清楚楚，是皇后那边先跳出来的。先是找各种由头减少她的见驾次数，接着又在太后面前哭哭啼啼，说宫里气氛紧张，影响圣心。起初碽妃还当回事，想着是不是自己最近行事露了什么风声，便收敛了许多，可后来接连几日，朱老四根本连宫门都不回，整日在西厂和锦衣卫那帮人里转悠，更让她心里没底。

直到上次宫宴，皇后那眼神，简直跟要吃了她一样。碽妃当时还笑了笑，端茶递水，陪着笑脸，可没承想，就那么几个眼神，愣是把朱老四给惹毛了。那一晚，朱老四回宫得特别晚，身上还带着一股冷冽的杀气，回来后也是黑着脸，翻来覆去地看那本《永乐大典》。

碽妃当时就估摸着，大事不妙。可她又能怎么办？宫里头，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好了，皇后那边得了势，开始明里暗里地打压她。什么“作风问题”“眼神交流不清”，好家伙，一套一套的，听得碽妃头皮发麻。

她坐在妆镜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脸，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铜镜啊铜镜，倒显得她比实际还要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天她夜里都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朱老四那张冷脸，还有皇后那得意的笑容。

“陛下……”她低声呢喃，心里盘算着，现在只能走这一步了。她得让朱老四知道，这宫里，不是光靠脸能打天下的。她想起当初刚进宫时，老嬷嬷说的那句话：“在这宫里，你不起来，别人就按着你踩。”

是了，该起来了。碽妃猛地站起身，走到妆奁边，拿起一套常穿的常服换上。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清冷的侧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棋子，终究还是得自己动起来才行。

这一晚，碽妃没有得到朱老四的召见。她安静地睡在自己的寝宫里，心里却盘算着明日的计划。宫里的风，似乎又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