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挪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重组的。粗布袄拧出好几股白毛，脸上冻得发紫，呼出的气变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白雾。他靠着树干，刚想喘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啧，这鬼天气，冻死个人。”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皮袄，腰里别着把砍柴刀。他斜眼瞅着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歪牙，“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活像霜打茄子。”

林默没说话，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裹。包裹本来就有点稀烂，这路走下来，上面漂着几片雪花，像是撒了把盐。

“那老东西呢？”尖嘴男凑近了些，眼睛瞟向包裹，“我爹让你捎句话，说是欠他钱，得赶紧还。”

林默手指动了动，包裹里的东西似乎轻微晃了晃。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麻木的：“……刚看见。”

“刚看见？”尖嘴男挑眉，“那他……”话没说完，突然瞪大眼睛，指着林默怀里，“你怀里那是什么？”

林默低头一看，包裹不知怎么裂开了道口子，露出一抹幽蓝的寒光。那寒光像是会呼吸，在阴沉的天色里格外扎眼。尖嘴男猛地伸手要去抢，却被林默反手一巴掌拍在胸口。

“滚。”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破皮革，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小，尖嘴男趔趄着往后摔了两步，后背撞在槐树干上。

“你……”尖嘴男摸着后背，咬着牙，“你敢打我？”

“少废话。”林默往后退了半步，突然从怀里掏出把细长的铁片，在空中划了道冷光，“我爹说欠钱就得还命。”

铁片落地，发出脆响，竟是块断刀刃。林默弯腰捡起来，借着残光看了看，又折断了一截，扔在地上。

“你爹……”尖嘴男脸色变了变，声音也小了下去，“他叫林石，对吧？”

林默没应，只是盯着尖嘴男的眼睛。那眼神冷得像要结冰，看得尖嘴男心里发毛。他咽了口唾沫，脚下试探着往后溜：“我……我就是来收债的，他欠了我爹十年……”

“十年了？”林默突然笑了，那笑声不像是人该有的，更像是风刮过破庙，“他欠你爹十年，那你爹欠我爹多少年？”

尖嘴男愣住了：“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