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把手里那把缺了口的破锄头往地上一放，粗气喘得像拉风箱似的。头顶的日头毒辣辣地往下砸，晒得他后背的汗衫都紧紧贴在皮肉上，黏糊糊的，特难受。

“他娘的，这鬼天气！”王狗剩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喉咙干得冒烟。他刚从乡下老家赶到汴京城外，脚底板被磨得透亮，脚边还沾着泥点子。这第一程就让他够受了，光是雇车就从家里小半年的积蓄里掏出去小半。

汴京城，大得吓人。一条条大街像血管似的纵横交错，两边密密麻麻全是房子，抬头望去，就见着各色旗帜在风中哗啦啦地飘。脑子里全是些影视剧里瞧来的画面，虽然听着热闹，可王狗剩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狗剩，这就是汴京啊，天底下最大的城池！”同行的小伙子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兴奋，“以后发达了，咱就在这儿买房子，开个铺面，那得多威风！”

王狗剩嘿嘿一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想发家致富容易？凭什么一定是他？身边跟着凑热闹的老乡，一个个都抱着发财梦，可看起来一个个脸都没洗，精神头儿也就那样。

“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喘口气。”王狗剩抹了把脸，“天 黑了，城里也乱不了。”

两人寻了个茶馆，要了碗苦茶解渴。看着满桌的食客，有穿着体面的富商，有气宇轩昂的官差，也有和他一样面黄肌瘦的流民。王狗剩心里直打鼓，这汴京城，水太深了。

“我说老王，你上哪儿来？听口音不像是汴京人啊。”一个胖大和尚似的家伙凑过来，一脸热络。

王狗剩嗓门低沉，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乡下。”

“乡下好啊，没那城里的气派，日子清静。”胖和尚话里话外都在捧他，王狗剩心里却直犯嘀咕。这年头，城里就是龙潭虎穴，稍不留神就得饿死。

歇了一上午，天擦黑，王狗剩终于找到了住处。是一个破败的院落，窗户上没玻璃，糊着破纸，风吹过去，哗啦作响。他交了五个铜板的“房钱”，守着个破旧的柴房，算是安顿下来了。

夜里，王狗剩躺在柴房地上，身上就盖着张破旧的麻袋，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更鼓声，心里乱糟糟的。

“得想个办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