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毒辣得像个不讲理的暴君，透过老旧窗户的缝隙，在陈晓岚的鼻尖上投下几丝温度。她正盘腿坐在吱呀作响的板凳上，手里捧着块掉了漆的搪瓷缸，里面是刚泡好的麦片，麦乳精粉扑在泡沫上，像一滩融化的雪糕。

“啧，这破茅房，连块镜子都没有。”陈晓岚皱着鼻子，灌了一大口甜到发腻的麦片。“也不知道这九零年，是哪根筋搭错，非让她穿成个差评对照组。”

她想起昨晚做的那个荒唐梦，梦里自己正挤在公交车的人堆里，怀里揣着个皱巴巴的六十块钱，旁边还有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非要给她塞个亲手做的红烧肉。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原来是口水。

陈晓岚打了个哈欠，抄起桌上的老式收音机，准备听段评书打发时间。指针刚摆正，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直播音箱里飘出个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节目。“各位街坊邻居，今天咱来唠唠那刚回来的大学生，听说啊……”言下之意，是她这个“大学生”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呵，差评对照组是吧？”陈晓岚冷笑一声，把收音机往旁边一甩。她现在缺钱缺得慌，上辈子在二十一世纪被定义成“躺平”，这辈子被定义成“摆烂”，无所谓，都一样。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李桂兰，家里穷得叮当响，她作为大学生，连宿舍的灯泡都是坏的，白天晚上都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书。男个老实人男朋友张伟，是个勤勤恳恳的纺织厂工人，俩人攒了大半年钱，才给她凑够去省城的路费。

陈晓岚要搞事业！虽然她只想搞睡觉，但既然被安排了差评对照组的角色，那就得反着来。往死里搞好评呗！

正琢磨着怎么给家里寄点“利润”，门突然被敲响了。她掀开眼皮，往门口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张伟。那个老实人，正局促不安地立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晓岚，我，我蒸的槐花馒头……”

陈晓岚心里头一软，嘴上却硬邦邦的。“行了行了，知道你想表现了。馒头呢？”

张伟赶紧把布袋递过来，陈晓岚接过，随手一掂，沉甸甸的。他这是特意多蒸了些，想着她一个人吃不够，特意多蒸了半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