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那龙虾壳往旁边一扔，顺手又给自己抓了只虾，怼嘴里就能嚼。他这185的块头死死杵在那儿，活像个拦路的犄角。旁边几个正低头扒饭的哥们儿被他这么一捣乱，不少人都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

“老王，您这大招不过晚上班点儿啊。”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夹着青菜的手顿了顿，挤出点笑。

老王没接话，顺着桌布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屏幕里是他自己拍的广场舞视频，八个大妈穿着花棉袄，扭得那叫一个欢实。他手指头在屏幕上点几下，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顿饭其实是他请的。就为刚才抢着买单那点破事。老大爷们硬要塞钱，说什么“后生不省事，几百块洒洒水”，结果愣是把包里仅剩的几百块给掏了个干净。老王对着三个大爷使眼色，硬是没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两百块。他一屁股坐这儿，打算当个甩手掌柜。

这事儿要是就这么过去了，老王觉得自己还能再活几年。可偏偏有个不长眼的，刚嗦完最后一口饭，就嚷嚷开了：“哎我说，刚才那大哥真够意思！800多块全他请了？这年头，哥们儿就应该有哥们儿的样子！”他说话嗓门儿大，两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王本来正想划开朋友圈下一张，听着这话，眼珠子往那哥们儿脸上瞟了两眼。那家伙脸上挂着“我看到了”的笑容，话里话外都是对于老王“慷慨解囊”的赞赏。老王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哪是赞赏啊，明摆着是拿他开刷呢！

“哦，那是。”老王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又夹了个蟹腿，没接话。他手底下那蟹腿比他的情绪还稳。

那哥们儿可能觉得老王这回应太冷淡了，说话更大声了点：“这年头，就应该学学大哥！谁还没个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这一下，老王可有点坐不住了。他放下筷子，往那哥们儿面前凑了凑，手往桌子底下伸，不知道摸了摸什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票。他也没吭声，直接把票往那哥们儿桌上一拍。

整个包间里鸦雀无声，连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两个桌子都安静了下来。那哥们儿脸一下子就白了，手哆嗦着接过那张票，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又慌忙塞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