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到站，门一开，人浪就涌了进来。我被人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站稳，低头看手机，发现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抬眼四顾。

这北京地铁里的人，就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挨得密密麻麻。空调开得足，大家还穿着厚外套，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霜。我眯着眼往前挪，忽然眼角瞥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姑娘，斜戴着一顶针织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她背着一个双肩包，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边缘，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光从屏幕反射出来，在她脸上投下几道亮斑，看得我有点发愣。

这姑娘……好像有点眼熟。我使劲眨了眨眼，视线却像被蚊子叮了似的，总是忍不住往她那边飘。她穿着件黑色风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笔直纤细的手腕。手腕内侧似乎有一串银色手链，在阴影里泛着冷冷的光。

不对啊……我怎么会觉得这姑娘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脑补了半天，只想起几张模糊的旧照片，还有童年时听到的零碎传闻。那张照片上，一个小姑娘笑得特别甜，旁边还站着一个……好像也是她？

我咽了口唾沫，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这场景，这气质，这该死的熟悉感……难道是？我往前凑了两步，刻意压低声音：“嘿，你是……”

她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下一秒，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嫌恶和警惕的冷漠上。

“你是谁？”她反问我，声音又轻又脆，像根冰棍，“我不认识你。”

周围的人像刚被戳破的气球，陆陆续续扭头看过来。我尴尬地挠挠头，连耳根子都有些发烫。“呃……误会，误会。”我赶紧摆手，“我看你好像……呃，有点面熟。”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面熟？我建议你多看看精神科。”她说完，不再看我一眼，转身就挤进了去往前走的人流。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精神科？这人说话……真是够冲的。那我刚才到底是不是眼花了？还是……她真的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