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天气。”梁默又抹了把脸，雨水顺着裤脚往下淌，黏糊糊的，透心凉。巷子口积水深，他穿着那双不该来这儿的皮鞋，走一步深一脚，心里直骂娘。送的是一打玻璃瓶汽水，客户就在巷子尽头那家茶馆，可这路，他没走过，更别提打着伞还能顺利把东西送过去了。

他咬咬牙，把伞柄往下压了压，伞面斜得厉害，正好能挡住瓢泼的大雨。刚拐进巷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这雨下得邪门！早知道就不出门了！”一个尖细的女声扯得老高，还夹杂着几声小孩的哭啼。

梁默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这雨巷里能遇上别人就够呛了，再撞上什么麻烦事儿……他越想越烦。

“哎，你让让，别挡着路！”后面又传来一声呵斥，高跟鞋敲地面的声音“嗒嗒嗒”响得刺耳。梁默借着伞遮挡，瞥了一眼来人——一个穿着深色旗袍的年轻女人，戴着一顶宽檐帽，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瞪着前面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

那小孩像是被雨淋怕了，紧紧抓着女人的一条腿，哭得惊天动地。“婆娘，求你了，家离这远，俺娘没给伞。”小孩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听得梁默心里一紧。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不用急，我送你过去！”他往前走了两步，用伞遮住女人和小孩，大声说道。女人猛地回头，眼睛在帽檐下亮了一下，随即又垂了下去，没说话。

“多谢啊，小哥。”小孩抽噎着，松开了女人的腿，扑到梁默腿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腿，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俺叫豆豆。”

女人侧过身，声音冷清得像块冰：“不用谢。你快走吧，别耽误我赶时间。”

梁默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脾气咋这么冲？但还是没多问，皱着眉指挥豆豆：“豆豆，抓紧我，我走慢点！前面水深，咱们绕着走。”

豆豆乖巧地点点头，紧紧扒着他。梁默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可看着那女人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伞外，又觉得不太对劲。他暗骂一声，把伞往女人那边又倾斜了些。

女人依旧没动静，只是帽子稍微往下压了压，似乎有些不耐烦。梁默越看越觉得，这人看着年轻，脾气咋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