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默踢掉了脚上那双皮鞋，在门口的鞋架上换上了自己那双半旧的布鞋。老王私下里嘀咕，这梁老板真是狠角色，大饭店开张头几天就跑茶馆来坐镇，偏生还把鞋又带回来了。可梁默没空搭理他，径直朝窗边那个姑娘走过去。

姑娘正捧着个绣花茶杯小口喝着，细长的眼睛忽地抬起来，嘴角弯成个弧度：“哟，这不是梁大老板吗？稀客。”声音甜得像灌了蜜，可梁默总觉得她说话总带着点刺儿。

“苏小姐。”梁默板着脸，在她对面的木桌坐下。茶馆里倏地安静下来，人声都矮了半截。梁默心里盘算着，这苏小姐明明是个寡妇，怎么还开茶馆？前些日子听人嚼舌根，说她夫家是开布庄的，人丁单薄得可怜，就她一个大小姐，跟个没爹的娃似的。

“梁老板，您怎么不说话？”苏云裳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促狭他，“是不是嫌我茶不好喝？”

“苏小姐茶不错。”梁默硬邦邦回了一句。

“哎呀，”苏云裳眼睛一弯，笑得像只偷吃了奶的猫，“我就知道梁老板您是懂行的。来来来，尝尝这个，西山茶农刚寄来的明前。”

说着，她麻利地往梁默面前放了个小巧的青瓷杯。梁默看着那嫩绿茶叶在水中舒展，忽然想起前些天在自家后院见着的那株茶树。他爹说那是他爷爷留下的，早就不伺候了。苏云裳这茶……倒真有那么点眼熟的味道。

两人正坐着喝茶，门口忽地一阵骚动。老王冲进来，脸上写满慌张：“梁老板！不好了！苏家老宅炸了——！”

梁默猛地站起来，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他一裤腿。苏云裳也慌了神，两步冲过来：“梁老板？怎么回事？”

梁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打碎的瓷片，手指捻着看。旁边有个喝醉了酒的老先生，被老王搀着，哆哆嗦嗦地说：“苏家……苏家那老宅子后院……藏了……藏了不该藏的东西……”

不该藏的东西？梁默心里咯噔一下。苏云裳的夫家是布庄，家底原本就不厚，怎么可能在后院藏东西？正想着，茶馆外传来警笛声。

“梁老板，你先走！”苏云裳急得直跺脚，“我爹娘……我爹娘怕是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