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默把那碗子龙井往桌上一放，茶水汤亮晃晃的，闻着就提神。他看林婉儿，看她手上那根针正要穿线，没急着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林婉儿也没打算给他面子，眼睛滴溜溜一转，针尖在布料上勾了两勾，把线抽过来，重新捻顺了。

“梁老板，”她扬声，“您有话就直说，老这么盯着我，我手都抖了。”

梁默嘴角那点笑意更明显了，他慢悠悠道：“怎么，林姑娘这是怕我给你戴高帽？”

林婉儿哼了一声，把线头往桌上一甩：“别给我提这个。我这是干活呢，您要是不爽，可以走。”

梁默也不恼，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香扑鼻。“这不是看姑娘手巧嘛，”他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这布料，是法国进口的塔夫绸，你要是手头宽裕，我给您送点回去？”

林婉儿斜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梁老板这是哪门子好心？您欠我的东西还没还清呢。”

“哦？”梁默挑眉，“是上次……”

“别提了，”林婉儿打断他，拿起针线继续干活，“说这些多没劲。”心里却泛起嘀咕，梁默这人是真坏，总喜欢拿以前的事开玩笑，可偏偏又让人没法发火。

梁默也不纠缠，自顾自道：“对了，我明天要去上海办点事，后天才能回来。临走前，想来看看你。”

林婉儿手上动作一顿，但还是没抬头。“我不稀罕。”

“是吗？”梁默语气一转，“那你可别后悔。我走后，你没人罩了。”

林婉儿登时笑了，把针往布料上一戳：“梁老板还是这么贫。您要是真不回来，我照样活蹦乱跳的。”

梁默看着她，忽然道：“林婉儿，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找你麻烦吗？”

林婉儿头也不抬：“不知道。难道不是因为您看我不顺眼？”

“不是，”梁默嘴角微微上扬，“是因为，我见你一次，心里就少那么点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或许……我是真有点喜欢你。”

这话让林婉儿彻底愣住了。她停下手中的活，手指僵在半空，抬头看向梁默。梁默也正盯着她，眼神里没了平日的戏谑，只有几分认真。

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嗡嗡响，半晌才挤出一句：“您……别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