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阿牛，你这手劲儿是跟谁学的？挑担水都跟抡大锤似的！”林晓月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看自家男人把水缸挑得跟不沾地似的。九岁成亲，老公阿牛比她大两岁，身板壮实得像头小牛犊子，就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儿，力气却大得吓人。

阿牛光着膀子，脊梁上一片汗珠子往下滚，没好气地哼唧：“有啥学的，从小干惯了呗！再说了，你是想看我把扁担抡飞，还是想看水缸裂开？”他挠挠后脑勺，憨厚老实地直视妻子，眼神清澈得像块白布。

林晓月噗嗤笑出声，伸手拍了两下他汗漉漉的后背：“就你这榆木脑袋，还能干成啥？不过……挑担水挑得这么带劲，估摸着晚上你那水缸，能比我们家的都满。”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近了点，“就怕你晚上……尿不慎，会尿湿自己的裤子。”

阿牛的脸“腾”地红了，脖子一扭，不敢看林晓月，声音闷闷的：“胡说！我夜里都憋得实的很……”他嘴上抱怨，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慢下来，没一会儿，院里的大缸就都填得差不多了。

林晓月看着阿牛这副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自从他们两个人成亲后，家里就多了很多乐子。她本是城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谁料到成亲那会儿，家里遭了灾，她被家人当驸马赔钱，稀里糊涂就嫁给村里老实巴交的阿牛。

没想到，这男人看着憨，却是个潜力股。力气大，肯干，还不惹是生非。林晓月脑子活络，又懂得些城里的规矩，三人成虎，慢慢就在村里站稳了脚跟。

“月儿，你听说了没，东头王瘪犊子家那头猪，又被李寡妇家偷吃了！”阿牛挑着空水桶回来，气呼呼地往灶台边一扔。

林晓月系着围裙，正打算烧水，闻言挑眉：“偷你家的？他李寡妇家那几只野兔，都够塞牙缝的，还能偷猪？”她擦擦手走出来，往院里转了转。

果然，东头王瘪犊子正蹲在猪圈边上，哼哼唧唧地哭，“我的猪啊……我的猪啊……”他那张脸，本来就瘦得跟个核桃仁似的，再哭两句，简直要皮包骨头了。

“哭有啥用？猪没了就没了，再养！”林晓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李寡妇家要是敢动咱们家一粒米、一滴水，咱们就去找村干部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