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烟灰烫得他手指一跳。客厅灯还亮着，投下他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墙上晃悠。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的是那种惨白的医院通知短信，他没看。

“操他妈的。”他突然骂了一句，猛地站起来，胸口一堵，差点喘不上气。他走到窗边，拧开窗户，晚风钻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楼底下传来情侣吵架的尖叫声，还有小孩跑跳的笑声。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想起医生的话，心跳突然加速。不是骗人的吧？那些检查单子，雪白的纸，红字像针一样扎眼。他试着骗自己，一定是搞错了，或者用药能顶住。可医生那种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有旁边的护士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李铁柱觉得清醒得很。

“老子不信邪。”他狠狠咬着牙，拳头砸在窗台上，发出“嘭”一声闷响。手背传来火辣辣的疼，但他没感觉。

第二天，李铁柱也没去上班。公司老板打电话过来，他直接挂了。手机扔在旁边，响了很久，屏幕都烫了。他想起老家爷爷说过的话，人将死的时候，最想的是谁。不是钱，不是地位，就是身边那些没说完的话，没去成的地方。

他翻出相册，全是家人的照片。翻着翻着，眼眶就红了。尤其是小时候的照片，他蹲在村委会门口，牵着爷爷干裂的手。那时候爷爷教他打沙袋，说等他长大了，能撑起这个家。再往后，是大学毕业，娶媳妇，生子……一帧帧，像过电影。

“我得去找找……”李铁柱把相册往沙发上一扔，起身往外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打乱了顺序的拼图。要去哪？不知道。该做什么？更不知道。但他觉得，不能就这么等着。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他停住了。树还在，就是树干上多了几道新添的伤痕。树荫下坐着几个老人，看着他走过，指指点点。李铁柱心情烦闷，没理会。他推开旁边的杂货铺，进去找了一瓶二锅头，还有两袋零食。

老板娘认识他，愣了一下，没说什么。李铁柱把老板娘的零钱捩出来塞她手里，转身走到田埂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坐在田埂上，慢慢喝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