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甩了甩鞭子，唾沫星子啪啪地打在李星河脸上。这厮四十出头，满脸横肉，穿着破旧但洗得还算干净的皮袄，是村里地头蛇吴能的狗腿。李星河刚擦完三亩地的杂草，背还没直起来，就被叫来了。

“我说李星河，你可别仗着林家那点臭架子，就在这儿磨磨蹭蹭的。”王大牛唾沫横飞，“刚才那袋米，你少拿了两升，我看你是想饿死我们吴老爷子啊！滚，再去挑五十担水去！”

周围几个省着力气干活的老农，眼神里都透着幸灾乐祸。李星河低着头，手背在身后，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三年了，他早就不记恨这些欺负他的人了。只是，总忍不住想起林家祠堂里那张被烧得只剩个轮廓的祖宗画像。

祠堂没了，族人死绝，如今就只剩他这么一个漏网之鱼，在村里当牛做马。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的林家少爷，如今衣衫褴褛，饭都吃不饱。他心里恨，但更多的是无奈。杀回去？他能杀谁？吴能这帮狗腿？还是背后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李星河没吭声，弯腰去够旁边的水桶。这桶足有一百斤，他挑起第一担时，差点没把腰闪了。但接下来几十担，他却越挑越稳，脚步越来越快。背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汗水顺着颧骨往下淌，砸在泥地上，瞬间就没影了。

夕阳西下时，李星河终于把五十担水挑到吴能家门口。他往地上一扔，腰也不直，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王大牛几人凑了过来，想看他的笑话。

“哟，小子，这速度，跟打了鸡血似的？”王大牛皮笑肉不笑。

李星河没理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天的月亮有些圆，但就是太亮，亮得刺眼。他想起当年林家大宅院子里，也有这样一轮月亮。可惜，如今那里只剩一片焦土了。

“李星河，”吴能的声音从大门里传来，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出来。”

李星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他不怕吴能，这些年来，他身体被折磨得皮糙肉厚，力气也练出来了。他只是不想惹事。 “吴老爷子，有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

“你这点出息，也就只能挑水了。”吴能踱着步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个翡翠烟嘴，“我听说，你最近又在暗地里搞些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