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凯文·盖瑞森把剃须膏泡沫顺着手指缝抹进浴缸里。镜子里扭曲的脸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窝深陷，眼周青黑，昨晚确实没合眼。离婚官司、孩子抚养权、还有妻子艾米丽失踪带来的无尽折磨，每一根神经都像被拉扯到极限的橡皮筋。

他转身对着衣柜，随手抓起一件阿玛尼衬衫穿上，熨烫得笔挺，可穿在身上却像裹着块冰。手机响了，屏幕上是福尔摩斯·贝克警长的名字。凯文接起来，声音沙哑：“喂。”

“盖瑞森，有事。”贝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什么事？我已经……”

“昨晚有个人在你家门口徘徊。”贝克打断他，“一个穿风衣的女人，很年轻，戴着一顶贝雷帽，我看不清脸。你看见了吗？”

凯文的心猛地一沉。昨晚？他完全没印象。昨晚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律师楼和公寓之间来回奔波，彻底没注意外头的人来人往。他努力回忆，记忆里只有雨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没看见。”他回答，声音干涩。

“好。今天十点，你来警局一趟。”贝克的声音顿了顿，“另外，你那晚和艾米丽通电话之后，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这个问题像一把锥子扎进凯文的胸口。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在酒吧角落借酒消愁；一个神色慌张的出租车司机，说什么“看到了一些东西，但不确定是不是你该知道的”。他努力想把那些片段拼凑起来，却感觉越来越混乱。

“我不知道……”凯文的声音低沉下来，“昨晚太乱了，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贝克的声音冷了下来，“盖瑞森，我提醒你，艾米丽的失踪可不是闹着玩的。警方已经找到的线索不多，而唯一能帮助你回忆起更多细节的，就是你自己。”

挂断电话，凯文靠在衣柜门上，胸口闷得发慌。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周围全是浓雾，伸手不见五指。妻子失踪了，他却什么都记不清，这算什么？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落在了梳妆台上。那里放着一束艾米丽最喜欢的白色郁金香，已经蔫了，花瓣低垂，像她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