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水龙头还是没关紧，水珠噗嗤噗嗤地砸在洗漱台上。凯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巴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窝乌黑得像被橡皮擦抹过。离婚官司拖拖拉拉快半年了，对面的苏珊倒是没闲着，恨不得把凯文脑子里装的所有坏水都拎出来示众。今天又驳回了一次他的诉求，法官那意思，明显站苏珊这边的。凯文咬着牙，感觉胸口憋着一团火，像压着块烧红的炭。

“操他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甩了甩水珠。镜子里的人眼神发狠，嘴巴也咬得死死的。他得想想，下一招怎么走。钱快用光了，律师说再打下去，他连房子都要保不住。

手机搁在洗手台上震动起来，凯文捞起一看，是孩子学校发来的短信。小家伙不在，说是请假。凯文心头一紧，拨过去。电话那头，孩子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爸爸，我今天……我不想上学。”

“怎么了？在学校不开心？”凯文压着火气问。

“老师说……妈妈说不再见我了。”孩子小声嘟囔。

凯文的心沉了一下，“胡说什么呢？你妈妈不会这么说的。是不是你听错了？”

“可是……可是老师说，妈妈再也不回来了。”孩子带着哭腔。

凯文脑子里嗡的一声。苏珊比他更绝，居然用孩子来堵他的嘴。他深吸一口气，“好了好了，不说了，爸爸在想办法。宝贝乖，晚上让爸爸给你打电话讲故事。”

挂了电话，凯文靠在洗手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他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加密的聊天界面。屏幕上是另一张女人的脸，戴着墨镜，只露出一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子。凯文打字，手指有些颤抖。

“她没死，你知道。”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嗯”。

“她现在在哪？”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凯文以为对方挂断了。最后，一条消息弹出：“别自寻死路。”

凯文皱紧眉头，心里发毛。他知道这是谁，一个他最深藏的秘密。当初，不是他害了那个女人，绝对不是。可时间久了，很多事情都变得模糊不清。那个女人出现过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正常。

他关掉聊天界面，拿起牙刷，却怎么也刷不进牙缝里。镜子里的他，眼神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