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最后一个垃圾桶甩上车，抹了把脸，黏糊糊的汗水沿嘴角往下淌。他没去擦，揣着手往车间里走，皮鞋底噔噔响，踩着地上的灰疙瘩。刚拐过弯，就看见王姐拎着个黑色塑料袋，正在跟监控室的胖子较劲。

“老赵，我说你这破玩意儿就不能改进改进？天天看着，累不累啊？”王姐嗓门大，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胖子老赵正戴着老花镜看报表呢，闻言抬眼：“改进？改进啥？你这黑塑料袋一看就是上次收的厨余垃圾里翻出来的，透光性不好，看不清里面放啥玩意儿。”

“我放个矿泉水瓶进去你看看！”王姐嘴不饶人。

老赵把报表往旁边一扒，伸手就要去拿王姐手里的袋。“哎哎哎，别动手啊，”王姐仗着个子高，把袋子往后一缩，“说了看不清！你那眼睛，鹰眼都比你强。”

俩人正闹着，老王从旁边走过，搭腔：“行了行了，别吵了。赵师傅要真想改，我下午弄几块废弃的冲印膜过来，算你 câi 差价。”

王姐“嚯”了一声，眼睛亮了：“哎？冲印膜？那玩意儿亮堂！赵师傅，你看怎么样？”

老赵眯着眼看了看老王，又看了看王姐，含糊道：“嗯……行吧，就 thế 吧。”

老王心里头咯噔一下。冲印膜？他昨天班后从旁边废品站顺来的，说是某个广告公司不要的，他顺手拉了几卷。这跟监控有啥关系？他昨天贪黑，把其中一卷藏在办公室的纸箱底了。

回到办公室，老王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打开抽屉，摸出那卷黑色卷尺粗细的膜，塑料味有点冲。他拉出来一段，对着光看了看，确实不透光，黑乎乎一片。

“搞什么呢你小子？”隔壁小李探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烟盒，正用牙签剔牙，“猫抓了不像话。”

“没……没怎么。”老王把膜往抽屉里一塞，“找点东西。”

“又想搞啥名堂呢？”小李吐了口烟丝，“听说你最近老往车间跑，鬼鬼祟祟的。”

老王心里一紧，嘴上却很轻松：“瞎琢磨呗，怎么把这厂子搞得正规点。”

“正规？老王，你醒醒吧！”小李嗤笑一声，“你那是梦游呢！这行当，香饽饽是那些搞高科技的，咱们这种，活到老，干到老，累死累活还挣不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