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皮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身影。深蓝色的制服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像是死水潭里唯一一块浮起的冰。那人手里还端着个铁皮饭盒，正弓着腰，朝着巷子深处张望。

“操……靠……” 李明在心里骂咧咧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靠着水泥墙就更紧了。这身打扮，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三体世界？他倒是真见识到了。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大都市，而是这种破破烂烂、时刻透着危险的废土。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拖拽什么重物。跟着，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铺就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响。

李明心脏猛地一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根冻得硬邦邦的冰棍。他昨天为了躲避智子扫描，连冰棍都落在了那个该死的压缩饼干旁边。完了，今天怕是交代在这儿了。

那深蓝色的人影拐了个弯，越来越近。李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瞳孔在视网膜上缩成一条缝，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但天色太暗，加上对方距离又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像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出来！”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再不出来，本督察找你算账！”

李明脑子一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了过去！他管他什么督察不督察，管他什么三体四体，先换个地方再说！身体像弹簧一样撞进巷子深处，撞翻了一个半人高的垃圾堆。砖头、塑料袋、烂布……各种垃圾糊了他一脸。

“啊——！” 李明痛呼一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在垃圾堆里翻滚，拼命想找个藏身的地方。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随即是一阵悉悉索索的拨拉声。好像是在……翻垃圾？

李明心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动静才渐渐停下。然后，是脚步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去。

李明松了口气，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满身的灰尘，赶紧朝着另一个方向跑。管他什么督察，什么智子，他只想活下去！这破世界，活着才是硬道理！